意识到不对劲儿的人有很多,柳员外也是其中的一个。
员外在某些朝代,曾经是一个官职,而且一度泛滥。
到了这个朝代。民间语境当中的员外,更多象征财富和地位,而非实际权力。
老百姓口中的员外,实际上就是大地主大财主,非常非常富有的人。
实际上皇权不下县,乡间很多繁杂的事物,都交于保长、甲长、里长之类的管理了。但实际上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权限和能力,真正管事的人是某些说了算的族长,或者员外之类的。
柳员外就是一个这样的大财主,别人叫他员外,他也乐呵呵的答应。
实际上他和县里的某些官员还是很熟悉的,算得上县里的一个编外官员,没有一文钱俸禄的那一种,也有帮着县里办事和教化地方的义务。
此刻的柳员外坐在炕上,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跟前的一个小丫头,便赶紧给他敲着后背,动作很轻柔。
柳员外看了看,进了屋门的儿子,缓声问道:“让你去请张景山,人呢?”
儿子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去过了,人家没在家啊,这一趟还是我亲自去的,人家确实没在家”
柳员外嗯了一声,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又问道:“没了?你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儿子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柳员外叹了一口气,对那小丫头说道:“你出去吧,把门关好,别让别人过来打扰我们父子谈话”
柳员外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而且是对贴身小丫鬟说的,柳员外的儿子却哆嗦了一下。
等到小丫头出去把门关好,柳员外也从炕上下来了,拿过茶杯喝了一口,却啪的一声摔在了儿子的跟前。
看着哆嗦了一下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柳青书啊,柳青书,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吗?盼着你青史留名的,取法于上,得其中也,取法于中,得其下也。可你倒好,活到现在,还没活明白!别说是青史留名了,你连自个儿的命也留不下来!”
老员外这样提名道姓的数落自己儿子,员外的儿子不服气的嘟囔道:“我也是快40岁的人了”
这一回是柳员外在哆嗦,颤抖的手指指向了儿子说道:“40岁好啊!可你别光长岁数不长脑子呀!从多长时间前,我就嘱咐你,让你关注那个张景山的近况,你怎么做的?”
柳员外的儿子柳青书,立刻如数家珍的炫耀起来:“张景山才开始的时候就是时常背着药箱出门,后来又往家贩卖一些牲口,买的都是病弱的牲口,治好了病,养肥壮了再去卖,后来又弄了个小面摊儿,伺候过来过往的赶车汉子,其实也不赚钱,给寡妇找了个活路而已,还有一个老五叔帮忙,顺便收些粮食啥的,应该也赚不了几个钱”
这些话不但没让老员外消气,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了,还是压着心里的火,缓声说道:“我问你,小河湾的梁家为何会请张景山做了女婿?”
柳青书理所当然的说道:“他这个人,自己都说自己是个贪财好色的俗人,梁家的族长病了,那个张景山去给人家瞧病,一来二去,就和梁家的闺女混熟了,两个人就好上了”
老员外再也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一拍桌子,低沉的吼道:“够了,你这个笨蛋,蠢货!我精明一世,创下这么一番家业,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这个家,迟早得毁到你的手里,我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看着一脸委屈的儿子,老员外闭上眼睛,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睁开眼睛说道:“我再给你一点教化吧!我能教你的真的不多了,你也长点儿记性吧!
张景山闯入土匪窝,救回了一个女人,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被传为了美谈,从那时候我就告诉你,张景山这个人不简单,那土匪是傻子吗?
张景山能和梁家结亲,很多人都笑话梁家,梁家的那个老二是傻子吗?现在怎么样?小河湾安然无恙,王庄村却被土匪霍霍完了”
那个柳青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反驳道:“这事我不这么看,大灾之年,逃荒的村子有的是,被土匪霍霍了的村子也有的是,赶巧了而已。就算是把功劳安在那个张景山的头上,可是那个张景山他不识抬举,上一次你给他土地,他也不要,给他美女他也不要,有必要对他这样吗?”
老员外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是咱们的错啊,给的价码低了,以为练过房中术的女人能够留住他,真信了张景山是贪财好色的俗人,那些个鬼话是骗人的,我们被骗了,梁家老二看得清楚,用侄女联姻,所以梁家到现在平安无事”
柳青书仍然辩驳道:“爹,你想多了,咱家子侄辈儿的都很会一些功夫,也不会轻易怕了土匪,咱家也有钱和土地,也有县里的一些关系,你那么关心一个张景山,有什么意义吗?”
柳员外听了这话,不生气了,也不哆嗦了,坐在炕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等到儿子离开,关上了门,柳员外躺在炕上,嘴里嘟囔着:“挺简单的道理,别人听都听不到,我说给自己的儿子听,儿子却不肯听,我该怎么办呢?朽木不可雕也,给老母鸡喂梧桐子儿,终究长不成凤凰呀!悲哀呀,悲哀”
张景山不知道有人已经关注到自己了,他和于宽沟又聊了好久,这才告辞离开。
张景山赶到马车到了镇子上,对一个店家说道:“给我换个暖棚,好一点儿的。另外,哪里还能买到这样带棚马车?我说的是旧的,便宜一点结实一点的!”
那家店的掌柜连声答应:“你可来对地方了,小店儿干这个营生几十年了,对这活儿了如指掌,一定能够给你干好。这种带棚马车有的是卖的,你可以去二十里铺看一看,那里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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