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铺这种地方是原本朝廷的驿站。一匹好马连跑20里地,不休息也受不了,需要喝水休息,吃些草料。这种驿站会备有清水和草料的。
发展到现在,二十里铺其实是一个地名了。这灾荒年间,二十里铺反而更加的繁华了,一种畸形的繁华。
张景山到了那里,发现果然有卖带棚马车的,可惜不如自己原来的那一个带棚马车好,非常简易的马车棚,也就比一辆大车强一点,多加了一个车棚而已。
好在那辆马车的底盘结实,结构完整,还能用上几年,价格也不贵。
张景山当场掏钱买了下来。
这一段时间,张景山意识到了带棚马车的好处,比没有棚的马车更能遮人耳目。
自己原来的那辆带棚马车还要谨慎使用,坑了那几个兵痞,他们记不住人,也会记住车的,自己还是注意一点好。
张景山刚刚交易完了带棚马车,立刻就有人过来缠上了张景山,嘴里亲热的说道:“财东家,你肯定是个财东家,这年头还有钱置办马车,肯定买得起骡子吧!骡子拉车不比马差太多的,您能再买两头骡子吗?价钱绝对贵不了……”
张景山当然知道,现在骡子的价钱便宜太多了。
有一句俗话说得好:“驴肉香,马肉臭,打死不吃骡子肉!”
为什么不吃骡子肉?因为骡子是马和驴的共同产物,它是先天不育的,传说吃了骡子肉,将来也会不育。
这传说当然是假的。
有这个传说,其实是为了保护骡子的。骡子这种牲口,继承了马和驴共同的优点,而且服役时间超长,人们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把骡子杀了吃肉。
有很多杀茬,也是不愿意买骡子的,杀了骡子也卖不出多少钱来,所以骡子越来越便宜了。
张景山挑好的骡子买了三头,一并拴到了带棚马车上。跟前懂行的人很多,居然有人主动帮忙,还很内行的吆喝着:“三头骡子一匹马,稳赚不赔老把式,真是殷实人家呀……”
很多驾车的老把式都知道,骡子耐力好,脾气稳,放在前套专管出力。后套放了一匹马,只要指挥马掌握方向,这大车就会跑的又稳又好。
那个帮忙套车的汉子套完了车,仍然黏黏糊糊的不走,凑近了小声说道:“你能置办这么一套,肯定是家境殷实的主了,能不能租个女人呀?真没饭给女人吃了,咱按老规矩来,租期两年,生不出孩子来,再免费加一年……”
张景山不耐烦的说道:“你帮忙,我谢谢你了,租女人的事休提了,我有老婆孩子,也不缺女人。”
那人仍然纠缠不清的说道:“不一样的,租来的女人,不是自己的老婆,白天打的骂的,晚上骑的,比牲口好使唤,还能洗衣做饭,生孩子,你去看一眼吧!模样肯定能让你满意,腿长腰细屁股大,很容易生养儿子的那一种……”
张景山不再搭理那人,一挥手在空中甩了一个鞭花,那匹马嘶鸣了一声,三头骡子也开始迈开了步子,拖着带棚的马车向路上走去。
三骡一马果然好使,沟沟坎坎,毫不费力,转向也灵活。
张景山就这样驾着马车离开了,后面的人群慢慢的越来越远了。
他还要拿回自己原本的马车,车棚应该换好了吧,只不过是加一层暖毡而已,那店家是行家里手,不会费多少时间的。
然后再去于宽沟那里一趟,这一趟可没给人家带粮食来,既然于宽沟已经回来了,再给他送一车粮食吧。
此刻已经快到天黑的时候了,今天还要在于宽沟那里过夜的。
此时,王庄村的刘金顺他们也正在忙活着,和老五叔挑了一些值钱的完整家具,也小心的装到了几辆车上。
这些是要送到大院去换成钱的,他们不知道谁是买家,也不太关心这个。只知道张景山很有本事,认识的朋友很多,总能不断的卖掉这些旧家具,然后换回大量的粮食来。
当刘金顺领着人到了那个大院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大院里有人。两边的人都是一愣,互相的提防着。
老五叔首先笑了,亲热的招呼道:“老石头沟的兄弟吧?我是张景山的五叔!”
对方立刻扔了棍棒,热情的回应道:“我说怎么还有人来呢?原来是自家人呀!误会了,误会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那些石匠赶紧跑过来,帮着大家把车拖进了院子里。
老五叔看着院子里卸下的石头,笑着问道:“你们的活干完了,咋还没走呢?”
石匠里的那个把头笑着说道:“最近不太平,害怕别人看见我们拉粮食,也怕别人知道这个地方,想等着天黑透了再走的。”
刘金顺也笑着说道:“这不是巧了吗?我们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才等到这时候过来的,还真和你们遇到一块儿了!”
两边的人都笑了起来,都在心里感叹,看来这个张景山的人还真多啊!
等卸完了那些家具,大家又把粮食往车上装。
两边都按照定量装到了自家的车上,这一次除了玉米,还有很多的土豆,个头很大的那一种。
老把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土豆真不错呀!那飞蚂蚱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光了,这土豆倒是埋在土里的,还真是蝗灾年的好东西,来年我们也要种一点儿……”
老五叔笑着说道:“张景山就是种的这种土豆,还是我帮着他收的呢?真馋人呀,别的地里颗粒无收,他家丘陵地上的土豆,却成筐的往家里抬,我明年也会种一些的。
唉,吃不穷喝不穷哦!计划不好就是个穷啊!我老五种了一辈子地,还不如个小年轻的规划的好,白活了哟……”
刘金顺说道:“你这话说的,有谁能比得上张景山呢!他干的事情我也看不太懂,人比人气死人的……”
三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儿,天就慢慢的黑透了。
大家各自拉上粮食往回走了,大家对道路熟悉的了如指掌,倒是不在乎天黑看不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