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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阿尔茨海默症(上)(1 / 1)

引言:喜欢看悬疑反转的朋友,一定要看到最后。

我是个网络写手,靠编织别人的故事谋生。键盘敲了五年,养成了一个不冷不热的胃,和一种对生活若即若离的态度。直到一年前,我开始遗忘。

起初只是小事:忘了钥匙放哪,忘了约好的交稿日期,忘了昨天吃过什么。后来,遗忘像涨潮,一点点淹没我的海岸线。

医生说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短期记忆障碍,开了些药,嘱咐我多休息。我没当回事——一个写悬疑小说的人,大脑偶尔宕机,说不定是种自我保护。

但我渐渐开始忘记重要的事。

昨天写的情节,今天打开文档,像读陌生人的手稿。编辑催稿的电话,我应得爽快,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最后,我不得不在每个显眼的地方贴满便签:客厅墙上,冰箱门上,浴室的镜子上,甚至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便签是彩色的,贴满了,家就像个疯子的思维导图。

“交稿,3月15日,生死攸关!!!”

“楼下超市,鸡蛋,牛奶,吐司”

“药,早晚各一次,别忘了!!!”

我活在由碎片拼成的当下,没有过去,未来也像隔着毛玻璃。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我不是在生活,而是在旁观别人的生活——一个健忘的、孤独的、靠敲字为生的男人的生活。

父母?我依稀记得他们在我高中时出车祸去世了。细节模糊得像褪色的老照片。有时深夜里,我试图在记忆的废墟中挖掘关于他们的片段,但挖出来的只有一片空白,和随之而来的、无法解释的心痛。

然后,昨天下午,我在整理抽屉时,发现了一张纸条。

不是我的字迹。至少,我不认为是我的。我的字潦草、急切,像急于逃脱笔尖的囚徒。这字迹却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小心翼翼。

“转角咖啡厅,靠窗第二个位置。”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纸是淡粉色的,带着若有若无的樱花香气。我捏着纸条,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转角咖啡厅我知道,离我住的公寓两条街,但我从不记得自己去过。

鬼使神差地,我去了。

咖啡厅很安静,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我走到靠窗的第二个位置坐下,服务生走来,我点了杯美式。

等待咖啡的时候,我望向窗外。街道很普通,行人三三两两。但就在某个瞬间,当一片梧桐叶旋转着落下时,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樱花。

漫天飞舞的樱花,像一场温柔的粉雪。树下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风扬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在笑,笑容明亮得让周围的樱花都黯然失色。我想看清她的脸,但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光晕中,模糊不清。

只有那种感觉异常清晰:温暖、幸福,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先生,您的咖啡。”

服务生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眨了眨眼,窗外的街道依旧普通,没有樱花,没有女孩。但那个画面如此真实,像一枚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书签,突然翻到了这一页。

“请问,”我脱口而出,“这个位置,经常有人坐吗?”

服务生是个年轻女孩,想了想:“不太清楚,我上个月才来。不过这个位置确实经常有人,有时候是情侣,有时候是一个人。”

“有没有一个女孩,喜欢坐在这里,看窗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话已出口。

女孩摇摇头:“抱歉,没印象。”

咖啡凉了,我一口没喝。离开咖啡厅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洒在那里,空荡荡的,像在等待永远不会来的人。

那个夜晚,我失眠了。

樱花树下的女孩——她是谁?为什么这个场景让我感到如此幸福,又如此心痛?

作为一名悬疑小说作家,我擅长编织谜题,却解不开自己脑海中的这一个。

第二天,我开始在城市里寻找樱花树。现在是十月,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但我记得那个画面中的樱花树,不是公园里成片的樱林,而是孤零零的一棵,站在一片草地上,旁边似乎有条长椅。

我跑遍了城市里所有的公园、植物园,甚至大学校园。大多数樱花树已经落叶,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色的天空。

我拿着手机,翻出樱花盛开的照片,问每一个路过的人:“请问您见过这样一棵樱花树吗?单独的一棵,不是在樱花园里。”

大多数人都摇头。一位在公园里散步的老人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看我的手机:“年轻人,这个季节找樱花树?都落叶啦。而且咱们这城市的樱花树,大多种在一起,你找单独的,不太常见。”

“但一定有一棵,”我固执地说,“我记得很清楚。”

老人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也许他把我当成了疯子。“你要是真想知道,去西郊的老公园看看,那里有些年头了,什么树都有,也许有你要找的。”

西郊的老公园在城市边缘,已经有些荒废。游乐设施锈迹斑斑,草坪很久没修剪,荒草长得有半人高。

我在公园里转了近两个小时,就在准备放弃时,在公园最深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我看到了它。

一棵樱花树。

虽然已经落叶,虽然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荒草中,旁边是一条掉漆的长椅,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它。就是这里,梦中的场景与现实重叠。我慢慢走近,手指触摸粗糙的树皮,闭上眼睛。

画面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

樱花如雪,纷纷扬扬。女孩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飘落的花瓣,然后转过身,朝我伸出手。她的面容依旧模糊,但我能看见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能听见她轻轻的笑声,像风吹过风铃。

“等我病好了,我们再来看樱花,好不好?”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场花雨。

我开口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然后画面碎了,像被打碎的镜子。

我睁开眼睛,荒草,枯树,掉漆的长椅。十月的风吹过,冷得刺骨。

但我终于想起了什么。

那个女孩,她叫……

“小樱。”我喃喃道,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记忆的碎片开始浮现,杂乱无章,但每一片都带着她的存在。

一间狭小的出租屋,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采光不好,但她在窗台上养了几盆多肉,说这样有点生机。

城中村,潮湿的走廊里永远有霉味,我们的房间在四楼,没有电梯,每次爬楼梯她都喘得厉害,但总笑着说:“就当锻炼了。”

夜晚,我们挤在一张小小的书桌前,她用笔记本电脑追剧,我在旁边敲字。有时她凑过来看我写的故事,呼吸轻轻喷在我的耳侧。“这个凶手是不是那个医生?”她猜,通常都猜错,然后懊恼地捶我一下。

周末的早晨,她起得早,在狭窄的厨房里煎蛋。油烟机坏了,满屋子都是油烟味,但煎蛋的香气混着她的歌声,是那段日子里最温暖的记忆。

她喜欢樱花,因为名字里有个“樱”字。她说出生时,家门前的樱花树开得正盛,所以父母给她取名小樱。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春天,我带着她到处找樱花,最后在这棵老公园的樱花树下,她笑得像个孩子。

“等我们有钱了,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院子里就种一棵樱花树。”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搂着她:“好,就种一棵,只属于你的樱花树。”

她靠在我肩上,轻轻哼着歌。那一刻,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记忆到这里,像被刀切断。小樱,我的女友小樱。我想起她的名字,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片段,但依旧想不起她的脸。她的面容始终笼罩在那层光晕中,像一个刻意被模糊处理的梦境。

但至少,我知道该去哪里了。

凭着残存的记忆碎片,我找到了那个城中村。一年过去,这里变化不大,依旧是拥挤的巷子,晾晒在窗外的衣服像万国旗,炒菜的香气和下水道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站在那栋熟悉的楼下,抬头看向四楼的那个窗户。窗台上空荡荡的,没有多肉植物。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一楼的小店里看电视剧。我走进去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看剧。

“请问,四楼那个房间,现在还出租吗?”我问。

房东这才认真打量我:“你想租?那间空着呢,不过条件一般,你要看房?”

“不,我不是要租房。”我犹豫了一下,“去年,我住在那间房。我和……我的女友。”

房东的眼神变得古怪:“你住过?什么时候?”

“去年,大概这个时候。”

房东摇摇头:“不可能,那间房去年是一对小年轻租的。”他顿了顿,眯起眼仔细看我,“等等,你……你好像有点眼熟,对了,他们搬来前你住过几天。”

“是我,”我说,“我和我女友小樱,去年租了那间房。后来她病了,我们就搬走了。我今天来,是想找回一些记忆。”

房东的表情更加诧异,他关掉电视机,站起身:“年轻人,你确定你没记错?那间房去年确实住着一对情侣,男的不是你,那女孩不叫小樱,叫李雨。而且他们俩年初就搬走了,说是要回老家结婚,你只不过在他们前住过几天。”

我的心一沉:“不,她叫小樱,我记得很清楚。她喜欢樱花,我们在窗台上养了多肉植物……”

“多肉植物倒是有,”房东说,“但那女孩确实叫李雨,我还记得,因为她名字和我侄女一样。而且你说你女友病了,那对情侣搬走时好好的,我还帮忙搬了行李。”

“我能看看那间房吗?”我坚持道,“也许看了,我能想起更多。”

房东用看怪人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拿了钥匙:“来吧,反正空着。不过说真的,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你说的不是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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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跟着房东爬上熟悉的楼梯,每一步都让记忆更加清晰。四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房东打开门锁,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和几件废弃的家具。墙上有污渍,地板翘了起来。但当我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里,靠墙的位置,是我们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双人沙发,红色的绒面已经磨损,但小樱铺了块毯子,说这样坐着舒服。沙发对面,是那台二手电视机,信号不好,雪花点多,但我们还是挤在一起看老电影。

窗边,是我们的书桌。她在左边,我在右边。深夜,我写稿累了,一转头就能看见她安静的侧脸,台灯的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墙角,那个插座接触不良,她的吹风机一插就跳闸,每次她洗完头,都得跑到卫生间去吹干,回来时抱怨说太冷了。

“等我们搬了新家,一定要有个好用的插座。”她说。

“还要有个大窗户,阳光能照进来。”我补充。

“还要有个大书桌,你写稿,我看书,互不打扰。”

“还要有棵樱花树,在院子里。”

“对,樱花树,一定要有。”

我们像两个孩子,在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幻想着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未来。

“年轻人?”房东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你没事吧?”

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这里,”我指着窗边,“这里原来有张书桌,我和她一起用的。”

房东皱起眉:“书桌是有,租客留下的旧家具。”

“我们……”我还想辩解,突然,记忆涌现:小樱病了,我们搬走了,去了哪里?医院,对,她住院了。

“她病了,”我对房东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她住院了,所以我带她搬走了,为了离医院近些。”

房东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同情:“孩子,你是不是……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有解释,转身冲出了房间。楼梯在我脚下嘎吱作响,我跑出那栋楼,跑出城中村,拦了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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