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楼里的人都搬走了,只剩一个老太太没走。
“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代志勋把烟头狠狠摁在茶几上,茶几表面的塑料膜被烫出一个焦黑的洞。王婷婷裹着褪色的睡衣坐在他对面,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
“急什么?”她眼皮都没抬,“那老不死还能撑几天?等她一断气,整层楼都是我们的。”
“等等等,等个屁!”代志勋站起来,在逼仄的客厅里踱步,“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你知道隔壁那小子昨天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半夜听见老太太屋里有人说话。”
王婷婷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你也怕了?当初可是你出的主意,租她隔壁,等她死。”
“我没怕,我还等着拿到房子,给你的逼襄上几个钻石呢!”代志勋压低声音,“我是说,她一个孤老太婆,哪来的人说话?而且”他顿了顿,“昨天我去倒垃圾,看见她门口放着三双鞋。”
“三双?”
“一双她的破布鞋,还有两双男人的皮鞋,码数不一样。”代志勋咽了口唾沫,“可我盯了一整天,根本没人进出过她家。”
王婷婷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你看清楚了?”
“清清楚楚。晚上我再去看,鞋不见了。”代志勋坐回沙发,声音更低了,“还有,昨天晚上,我听见她屋里传来剁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夫妻俩对视一眼,房间里只剩下老旧空调的嗡嗡声。
他们租的这间公寓在城西的“黑楼”里——这栋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七层住宅楼,因为一场离奇火灾死了十几个人。
虽然后来重新装修过,但大多数住户都搬走了。整栋楼现在只剩下零星几户,大多是租不起别处的人。代志勋和王婷婷看中的是隔壁独居的刘老太,她无儿无女,据说在银行存了一辈子钱。
代志勋他们在民政局里有亲戚,只要老太太死了,他们就有办法把那间房弄到手,转租出去能赚不少。
“管她搞什么鬼,”王婷婷重新拿起手机,“明天我去敲门看看,就说给她送点饺子。”
“你小心点。”
“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能把我怎么样?”王婷婷嗤笑一声,鲜红的指甲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第二天傍晚,王婷婷端着盘子敲响了隔壁的门。
敲到第三次,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门缝盯着她。
“刘奶奶,我包了饺子,给您送点。”王婷婷挤出笑脸。
门缓缓打开。刘老太佝偻着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她没说话,只是侧身让王婷婷进去。
屋子里的摆设简单得过分:一张木板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奇怪的是,屋子里异常整洁,一尘不染,连空气里都没有独居老人常有的那种霉味。
“放桌上吧。”刘老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王婷婷把盘子放下,眼睛快速扫视房间。她注意到方桌上放着三个茶杯,茶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您有客人?”王婷婷装作随意地问。
刘老太没回答,只是盯着她。那眼神让王婷婷后背发凉。
“那您趁热吃,我回去了。”
王婷婷快步走出房间,回到自己家才长舒一口气。代志勋从卧室出来:“怎么样?”
“怪得很。”王婷婷压低声音,“她屋里放着三杯热茶,可我进去时只有她一个人。”
“会不会是给死掉的老伴准备的?”代志勋猜测,“老人不都这样吗,摆个碗筷纪念什么的。”
“可能吧。”王婷婷甩甩头,想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甩掉,“反正我看她气色很差,应该没几天了。”
半夜,剁东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更清晰,是从隔壁厨房的位置传来的。咚、咚、咚,规律而沉闷,中间夹杂着某种湿漉漉的撕裂声。
代志勋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冷汗。
“又来了。”他推醒王婷婷。
王婷婷迷迷糊糊睁开眼,听了听,脸色也变了。
“她在剁什么?”
两人不敢开灯,摸黑走到与隔壁相邻的墙边,把耳朵贴上去。
咚、咚、咚。
声音停了。然后是一阵拖动重物的摩擦声,接着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
“她在洗东西。”代志勋小声说。
水声停了。一片死寂。
突然,他们听见隔壁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块不够嫩。”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将就吧,没得挑了。”
然后又是刘老太沙哑的声音:“明天我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
夫妻俩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王婷婷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她屋里真的有人?”代志勋声音发颤。
“可我们没看见任何人进出!”王婷婷抓住代志勋的胳膊,“而且那对话不对劲。”
代志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空无一人,整栋楼只有两扇窗户亮着灯:他们家,和刘老太家。
刘老太的厨房窗户后,一个人影正在忙碌。从轮廓看确实是刘老太,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很长,像是一把
代志勋放下窗帘,不敢再看。
第二天,楼里出事了。
住在五楼的一个独居男人死了。警察来的时候,代志勋和王婷婷混在围观人群里看热闹。尸体被抬出来时裹着白布,但有人看到警察从屋里拎出几个黑色塑料袋,袋子底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听说被剁成了十几块。”一个围观的老太太低声说,“头都没找到。”
王婷婷感到一阵恶心,跑回家吐了。代志勋跟回来,关上门后脸色惨白。
“五楼”他喃喃道,“刘老太太……”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昨晚我们听见的”代志勋说不下去了。
那天下午,警察挨家挨户询问。轮到代志勋家时,一个年轻警察记录了他们昨晚听到的声音。
“你们确定是剁东西的声音?”警察问。
“确定。”代志勋说,“持续了很久。”
警察合上笔记本:“谢谢配合。最近这栋楼不太平,你们晚上锁好门。”
警察走后,王婷婷瘫在沙发上:“你觉得是刘老太?”
“我不知道。”代志勋点烟的手在抖,“但太巧了。”
傍晚,刘老太的窗户又准时亮起了灯。夫妻俩躲在窗帘后偷看,只见刘老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偶尔会有另外两个身影从窗前闪过——两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看见了吗?”王婷婷的声音尖细得像要断裂。
“看见了。”代志勋死死盯着窗户,“但那两个影子走路的样子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那两个身影移动时僵硬而不连贯,像是在拖动脚步,又像是关节不会弯曲。
接下来的三天,剁东西的声音每夜准时响起。有时在凌晨一点,有时在三点。每次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夫妻俩不敢报警,他们害怕警察查到自己图谋刘老太房产的事。
第四天夜里,声音格外响亮。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们心上。中间夹杂着清晰的骨裂声和一种黏腻的、液体喷溅的声音。
王婷婷用枕头捂住耳朵,浑身发抖。代志勋则站在门边,通过猫眼盯着楼道。楼道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见刘老太的门缝下,有深色的液体缓缓渗出,顺着水泥地面流淌。
然后,他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门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开始擦拭那些液体。那只手擦得很仔细,很慢,来回反复。
代志勋屏住呼吸,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王婷婷从卧室出来。
“血”代志勋指着门外,“她门外有血”
王婷婷也凑到猫眼前看。就在这时,猫眼突然一黑——有什么东西从另一边贴了上来。
两人同时后退,撞在墙上。几秒钟后,猫眼恢复了正常,门外空无一物。只有那只手和抹布还在继续擦拭,现在已经擦到他们门边了。
门缝下的阴影表明,那只手的主人正蹲在他们门外,一点一点擦着地面。
代志勋抓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没有信号。王婷婷试了试家里的座机,只有忙音。
“打不通。”她绝望地说。
擦拭的声音停了。他们听见缓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回到隔壁房间,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两人在客厅坐到天亮,谁也不敢睡。
早晨,代志勋鼓起勇气打开门。门外的水泥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渍。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无法形容的气味。
那天他们决定搬家。无论如何,这地方不能待了。就在代志勋联系搬家公司时,王婷婷忽然说:“等等。”
“等什么?你想死在这里吗?”
“如果我们现在走,就什么都得不到。”王婷婷的眼神变得古怪,“但如果刘老太真的是杀人犯我们可以威胁她。”
代志勋愣住了:“你疯了?”
“想想看,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果我们抓住她的把柄,她所有的存款,这间房子,不都是我们的了吗?”王婷婷越说越兴奋,“五楼死的那个人,肯定是她杀的。我们可以悄悄收集证据,然后”
“然后什么?和一个可能是连环杀手的老太婆谈判?”
“或者我们可以匿名举报,等警察抓了她,房子一样空出来。”王婷婷坚持道,“只要再等几天。”
“要是警察把她的房子拿走用于赔偿怎么办?”代志勋十分犹豫。
“自古官官相护,我舅舅一定有办法。”王婷婷自信地说。
代志勋最终被说服了。贪婪战胜了恐惧。
那天下午,王婷婷又以送水果为名敲响了刘老太的门。这次门开得更慢,刘老太的脸色比上次更苍白,眼袋深重,但眼睛异常明亮。
“刘奶奶,再给您送点苹果。”王婷婷笑着说,眼睛却迅速扫视屋内。
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方桌上,三个茶杯变成了五个。
“您客人真多啊。”王婷婷故作轻松地说。
刘老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是啊,他们胃口越来越大。”
王婷婷心里一紧:“他们是谁?”
“家里人。”刘老太转身走向厨房,“要进来坐坐吗?我正在准备晚饭。”
王婷婷本想拒绝,但好奇心驱使她跟了进去。厨房里异常整洁,案板上放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肉,看起来像是猪肉,但纹理很奇怪。灶台上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汤的颜色很深,表面浮着一层油膜。
“这是什么汤?”王婷婷问。
“骨头汤。”刘老太拿起一把厚重的菜刀,开始切那块肉。她的动作熟练而有力,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刀起刀落,肉被切成整齐的块状。王婷婷注意到,肉的断面有一些白色的、像是软骨的东西。
“刘奶奶,您一个人住,买这么多肉吃得完吗?”
“吃得完。”刘老太头也不抬,“他们很能吃。”
“他们到底是谁?”王婷婷忍不住又问。
刘老太停下手中的刀,缓缓转过头。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似乎完全变成了黑色。
“你想见见他们吗?”
王婷婷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勉强笑了笑:“不用了,我该回去了。”
“等等。”刘老太叫住她,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碗,舀了一勺汤递过来,“尝尝,很补的。”
碗里的汤冒着热气,深褐色的液体中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碎末。王婷婷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像是香料又像是药材的味道。
“我不饿。”
“喝吧。”刘老太的声音变得强硬,“喝了你就明白了。”
王婷婷接过碗,手在颤抖。她假装喝了一口,实际上只是让碗沿碰了碰嘴唇。汤的味道异常鲜美,鲜美得有些诡异。
“好喝吗?”刘老太盯着她。
“好喝。”王婷婷把碗放下,“谢谢您,我真的该走了。”
这次刘老太没有阻止她。王婷婷几乎是逃出那间屋子的。回到自己家,她冲进卫生间漱口,反复搓洗双手。
“怎么样?”代志勋问。
王婷婷喘着气,把所见所闻告诉他。听到汤的部分时,代志勋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们必须走了,现在就走。”
“不。”王婷婷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们今晚偷偷进她屋里看看。”
“你疯了?!”
“如果她真的杀了人,屋里肯定有证据。”王婷婷说,“我们拍了照就走,明天一早就去报警。”
这个计划疯狂而危险,但代志勋最终还是同意了。也许是因为贪婪,也许是因为某种扭曲的好奇心。
他们等到凌晨两点。剁东西的声音又响起了,持续了大约半小时后停止。又等了半小时,整栋楼陷入死寂。
代志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撬锁工具——他们这种混混出身的人,多少会点这种手艺。王婷婷拿着手机和一把水果刀跟在后面。
楼道里一片漆黑。代志勋用手电筒照着刘老太的门锁,手在颤抖。花了将近十分钟,锁终于开了。
门缓缓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浓烈的汤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腥气。
代志勋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屋里扫过。
客厅和白天没什么不同,除了方桌上的茶杯变成了七个。七个茶杯排成一排,每个里面都有半杯茶。
卧室里,木板床上整整齐齐铺着被褥,但被子下没有人形。衣柜门关着。
厨房是他们最不想去的地方,但也是可能藏有证据的地方。代志勋深吸一口气,推开厨房门。
手电筒的光照在案板上。
案板上放着一大块肉,已经被切掉了一部分。肉的旁边放着一把厚重的菜刀,刀身上有深色的痕迹。灶台上的炖锅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王婷婷捂住嘴,强忍着恶心。她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声音。
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
夫妻俩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束直直照向厨房门口。脚步声从卧室传来,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走向客厅。
“躲起来!”代志勋低声说,把王婷婷推进厨房角落的阴影里,自己则躲到冰箱后面。
厨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翻卷,但奇怪的是没有流血。
男人僵硬地转过身,走向冰箱。他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流过脖子上的伤口,浸湿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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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过身,直直地走向代志勋躲藏的位置。
代志勋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男人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似乎对焦在他脸上。
几秒钟后,男人转身走回卧室,躺回床上。
代志勋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王婷婷从角落爬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极度恐惧。
他们正要离开,客厅里又传来动静。
这次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两个同样高大的身影从客厅走向厨房。他们走路的样子一模一样:僵硬、不协调,关节似乎不会弯曲。他们的脸上也有类似的伤口:一个在胸口,一个在腹部。
这两个男人走到案板前,开始切那块肉。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一刀一刀,将肉切成薄片。切好的肉片被放进一个盘子,然后他们端着盘子走回客厅。
代志勋和王婷婷偷偷拍了照,趁机溜出厨房,准备从大门逃走。
就在他们经过客厅时,手电筒的光无意中扫过餐桌。
餐桌边坐着五个人。刘老太坐在主位,她旁边是刚才喝水的男人,对面是切肉的两个人。还有两个他们之前没见过的,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地吃着盘子里的肉片。
刘老太抬起头,看向门口。
她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客人要走了?”她沙哑地说。
餐桌边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盯着门口的夫妻俩。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像是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
代志勋尖叫一声,拉开门就往外冲。王婷婷跟在后面,两人在漆黑的楼道里狂奔,完全不顾脚下。
他们想现在就跑去报警,然而,怎么跑也跑不到楼下,他们只好冲回家,锁上门,用所有能移动的家具堵住门。然后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那那些是什么?”王婷婷语无伦次地问。
“死人”代志勋颤抖着说,“他们都是死人”
“可是他们在动在吃东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突然,敲门声响起。
缓慢而规律的敲门声:咚、咚、咚。
“开门。”刘老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夫妻俩缩在墙角,拨打报警电话,一点信号都没有,他们不敢出声。
“开门。”声音更近了,好像说话的人就贴在门上,“你们不是想要我的房子吗?进来拿啊。”
敲门声停了。然后他们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她怎么会有我们的钥匙?!”王婷婷惊恐地问。
门锁转动,门被推开了。堵在门后的椅子被轻易推开,像是推开羽毛一样轻松。
刘老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厚重的菜刀。她身后站着那五个“人”,他们排成一排,面无表情。
“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刘老太说,嘴角又扯出那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正好,肉快不够了。”
代志勋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过去。刘老太轻松躲开,烟灰缸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五个“人”同时向前迈步,动作完全一致。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非人的光。
王婷婷尖叫着冲向窗户,想从窗户逃走。但窗户怎么也打不开。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那只手冰冷而有力,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王婷婷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年轻女人的脸。女人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脸上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被重物砸过。
“放开我!”王婷婷挣扎着,用水果刀刺向女人。
刀身刺入女人的腹部,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黏稠的液体缓缓渗出。女人似乎毫无感觉,只是抓得更紧了。
另一边,代志勋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代志勋的挣扎毫无作用。
刘老太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菜刀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她低声说,“他们是我的家人。那场火灾里,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
代志勋的眼睛瞪得老大。
“但他们舍不得离开我。”刘老太继续说,“所以他们回来了。只是回来需要一点帮助。”
她举起菜刀:“新鲜的总是最好的。”
刀落下。
王婷婷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看着代志勋的身体抽搐几下,然后不再动弹。鲜红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深色。
刘老太站起身,擦了擦刀,对按住王婷婷的那个年轻女人说:“带她去厨房。这个瘦,适合炖汤。”
王婷婷想挣扎,但越来越多的手抓住了她。那些冰冷的手把她拖向门口,拖向隔壁那间屋子。她被扒光,然后剃腋毛,剃逼毛,最后清洗。
刀子刺入的瞬间,她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家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二天,搬家公司的人来了。他们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打电话也关机。工头抱怨了几句,带人离开了。
傍晚,刘老太的窗户准时亮起了灯。厨房里,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忙碌。案板上放着新鲜的肉,灶台上炖着两锅汤:一锅清汤,一锅浓汤。
方桌上摆着五个茶杯。
刘老太坐在主位,看着桌边的“家人”,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真正的笑容。
“吃吧。”她说,“今天有新鲜的。”
五个身影同时举起筷子,动作整齐划一。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没有人注意到这栋黑楼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偶尔有路过的人会说,那栋楼里的灯光好像比以前多了几扇。
但没人深究。
毕竟,都市怪谈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