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点,床头结婚照里的两个人,眼睛同时在动。
李强先发现的。他和老婆小慧平时玩得很花,这天,他用炮机干小慧,小慧喷了一床。完事后,他去洗床单回来,看见照片里妻子的眼睛正跟着他移动。他以为眼花了,凑近看——照片里他自己的眼睛也转了过来,直勾勾盯着现实中的他。
“小慧,醒醒。”他摇醒妻子。
赵慧刚才喷了几次,太累,这会已经睡着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干嘛啊,明天还要上班……”
“看照片。”
赵慧顺着丈夫手指的方向看去。结婚照挂在对面的墙上,照片里两人笑得很幸福。她看了几秒,突然坐起来。
“你眼睛……刚动了一下?”
“你也看见了?”
两人盯着照片。照片里的眼睛确实在动,缓慢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在观察这个房间。照片里的脸还是笑着,但笑容僵住了,像面具。
李强下床,走近照片。照片里的他也走近,仿佛照片里也有一个房间。距离近了,李强看见照片里自己的瞳孔深处,有个小小的黑影在扭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伸手要摘照片。
“别碰!”赵慧喊。
但李强已经抓住了相框。触感冰凉,像摸到了冰块。他想把照片从墙上取下来,却取不动。照片好像长在了墙上。
“帮我。”李强说。
赵慧下床帮忙。两人一起用力,照片还是纹丝不动。李强松开手,发现手掌上有几道细小的红印,像被什么东西抓过。
照片里的两个人突然同时眨了一下眼睛。
“操。”李强后退一步。
照片里的李强也后退一步,动作同步。照片里的赵慧转过头,看着照片里的李强,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但没有声音。
现实中的赵慧抓紧丈夫的手臂:“它在学我们。”
“不止是学。”李强盯着照片,“你看背景。”
结婚照是在影楼拍的,背景是纯白色。现在,白色背景里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是他们卧室的轮廓。床、衣柜、梳妆台,慢慢显现出来,就像照片正在变成一扇窗户,窗户那头是另一个卧室。
“它要把我们的房间复制进去。”赵慧声音发抖。
李强拿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朝照片砸去。台灯撞在照片上,却没有碎裂声,反而像砸进了泥沼,慢慢陷了进去。照片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台灯消失了。
照片里的卧室角落,多了一盏台灯。
“它在吞我们的东西。”赵慧说。
李强环顾房间:“不能留在这里了,走。”
两人穿上外套,匆匆离开卧室。经过客厅时,李强瞥了一眼墙上的其他照片——全家福、旅行照、朋友合影。所有照片里的人都静止着,但眼睛都在转动,齐刷刷盯着他们离开。
电梯里,李强按了一楼。赵慧缩在他怀里发抖。
“那东西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强问。
“我不知道……也许早就开始了,我们没发现。”
电梯在五楼停了。门打开,外面没人。李强按关门键,门缓缓关上。就在门缝只剩一条线时,他看见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里是一片森林,森林深处,有两个人的背影,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外套。
电梯继续下降。赵慧没看见那幅画,李强也没说。
出了大楼,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走了几步,李强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所在的九楼。卧室的灯亮着,两个人影站在窗前,看着下面。
“它在上面。”李强说。
赵慧抬头,也看见了。两个人影,一动不动站在窗前,轮廓和他们一模一样。
“去酒店?”赵慧问。
“酒店也有镜子,有照片。”李强想了想,“去老刘家,他家什么都没有,他是个极简主义者。”
老刘是李强的同事,独居,家里确实什么都没有,白墙白地板,家具少得可怜。李强给他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老刘,我和小慧遇到点事,能去你家借住一晚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老刘含糊的声音:“现在?”
“对,现在,急事。”
“好吧,地址你知道。”
挂了电话,李强拦了辆出租车。上车时,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古怪。
“去哪儿?”司机问。
李强说了地址。司机没再说话,默默开车。路上,李强从后视镜看见司机时不时瞥他们一眼,嘴唇微微动着,像在自言自语。
“师傅,怎么了?”李强问。
司机摇摇头:“没事,就是……你们俩看着挺累的。”
到了老刘家楼下,李强付钱。司机接过钱,突然说:“你们俩身后跟的人,是朋友吗?”
李强和赵慧同时回头。车后没人。
“什么意思?”李强问。
司机摆摆手,开车走了。
老刘家在三楼。他们上楼,敲门。门开了,老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
“怎么回事?”老刘让开身。
“很严重。”李强进屋,环顾四周。确实极简,客厅就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台电视,墙上什么都没有。
赵慧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老刘听完,揉了揉脸:“你们确定不是太累了?幻觉?”
“两个人都看见,就不是幻觉。”李强说。
老刘想了想:“我这儿没照片,但浴室有镜子,你们要不用布盖起来?”
赵慧点头。老刘找来两块浴巾,把浴室和卫生间的镜子都盖上了。三人坐在客厅,没人说话。墙上的钟滴答走着,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你家里还有别的能反光的东西吗?”李强问。
老刘环顾四周:“窗户,窗户晚上会反光。”
李强看向窗户。窗外是黑夜,窗户玻璃像黑色的镜子,映出客厅的景象。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他和赵慧,还有老刘。但映象里的老刘,头歪着,角度很不自然。
“老刘。”李强说。
“嗯?”
“你别动。”
老刘不动了。窗户映象里的老刘却动了,慢慢转过头,看着映象里的李强,咧嘴笑了。
“窗户!”赵慧尖叫。
现实中的老刘吓了一跳:“怎么了?”
“窗户里的你在动!”李强站起来,冲向窗户,拉上窗帘。但窗帘是半透明的,映象还在,只是模糊了。映象里的三个人都站起来了,慢慢走向窗户,像是要从玻璃里走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老刘也看见了,脸色发白。
李强把窗帘完全拉紧,从桌子上拿了几本书,夹在窗帘缝里,挡住所有光线。
“任何能反光的东西都不行。”李强喘着气,“那东西能通过反光出来。”
“可照片不是反光……”赵慧说。
“是影像。”老刘突然说,“任何记录我们影像的东西,它都能用。照片、镜子、窗户,甚至可能是监控录像。”
三人沉默。屋里只有呼吸声。
“它想干什么?”赵慧问。
“替换我们。”李强说,“照片里的卧室,窗户里的映象,都在复制我们的一切。等复制完成,它就会出来,把我们换进去。”
老刘站起来:“那得毁了所有影像记录。”
“怎么毁?”李强问,“我们家里的照片那么多,还有手机里的,电脑里的,云存储里的……它可能已经在任何有我们影像的地方了。”
赵慧突然想起什么:“结婚照……那张结婚照是源头吗?我们搬进那房子后才开始不对劲的。”
李强回忆。他们搬进现在住的房子是半年前,结婚照是搬进去后挂上的。之前租房子住时,好像也有过奇怪的事——镜子里的自己偶尔会慢半拍,照片里的人眼睛有时会红眼,但都以为是错觉。
“可能那张照片有问题。”李强说,“但怎么解决?我们回去毁掉它?”
“太危险了。”老刘说,“你们说那照片会吃东西,台灯砸进去就没了。万一你们靠近,它把你们也吃进去呢?”
墙上的钟指向四点十分。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灯光晃动。
李强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也在看着他。
影子……不会也是影像的一种吧?
他挥手,墙上的影子也挥手。他转头,影子也转头。看起来正常,但他总觉得影子转头的角度比他实际转头的角度大了那么一点点。
“老刘,把台灯关了。”李强说。
“为什么?”
“先关了。”
老刘关了台灯。屋里陷入黑暗。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后,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弱路灯光,能看见大概轮廓。
李强看向刚才影子所在的墙壁。墙壁上,三个人的黑影还留在那里,保持着关灯前的姿势。
影子没有消失。
“影子……”赵慧也看见了,声音发颤。
墙上的三个黑影开始移动。它们从墙壁上剥离,像剪纸人一样飘到空中,在黑暗里慢慢改变形状,渐渐变成三个站立的人形。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李强、赵慧和老刘。
“开灯!”李强大喊。
老刘摸索着打开台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三个黑影瞬间缩回墙壁,变回正常的影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李强知道不是错觉。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微微颤抖,像是在挣扎。
“它无处不在。”赵慧瘫坐在沙发上,“只要是有我们影像的地方,它就能出现。照片、镜子、窗户、影子……我们逃不掉了。”
老刘脸色惨白:“那怎么办?等死?”
李强强迫自己冷静。他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飞速转动。那东西通过影像复制他们,想要替换他们。但替换需要什么条件?完全复制?还是只需要某个媒介?
他想起了结婚照。那张照片是源头,也许是因为那照片有某种特殊之处。他们是在一家新开的影楼拍的,摄影师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拍照时一直让他们“放松,想象自己最幸福的样子”。拍照过程很正常,但取照片时,摄影师说了句奇怪的话:“照片会记住你们的灵魂。”
当时觉得是文艺说法,现在想想,毛骨悚然。
“我们得回那房子。”李强说,“源头在那里,解决的办法可能也在那里。”
“你疯了?”老刘说,“回去送死?”
“不回去也是死。”赵慧突然站起来,眼神变得坚定,“它已经在你家了,说明它能跟着我们。逃到哪里都没用,不如回去面对。”
李强看着妻子,有些惊讶。赵慧平时胆小,但关键时刻总是比他果断。
“老刘,你就别去了。”李强说,“这是我们家的事,不能让你冒险。”
老刘犹豫了一下,摇头:“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力,而且……刚才窗户里那个我也笑了,说明它已经复制我了。我跟你们一样,逃不掉了。”
三人简单准备了一下。老刘从厨房拿了把刀,李强在工具箱里找到一把锤子,赵慧拿了把剪刀。这些东西能不能对付那种东西,谁也不知道,但手里有东西,心里踏实点。
出门前,李强看了看屋里。所有反光的东西都盖住了,但墙上的钟面是玻璃的,能反光。钟的指针指向四点三十三分。他盯着钟面,钟面映出他的脸。映象里的他,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李强移开视线。
下楼,打车。司机是个年轻人,这次没说什么奇怪的话。车开到小区门口,凌晨的小区寂静无声,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他们下车,走进小区。九楼的窗户还亮着,那两个人影还站在窗前。
“它们一直在等我们回来。”赵慧说。
进楼,等电梯。电梯门打开时,李强犹豫了一下。他想起之前在电梯里看到的画。
“走楼梯。”他说。
楼梯间有灯,但光线昏暗。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啪嗒,啪嗒,像有人在跟着他们走。李强几次回头,后面什么都没有。
走到七楼时,赵慧停下,指着楼梯间的窗户:“看外面。”
窗外对着小区的花园。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外套。那两个人一动不动,像雕塑。
“别看了,快走。”李强拉着妻子往上走。
老刘跟在后面,气喘吁吁。他平时缺乏锻炼,爬楼梯对他来说很吃力。
终于到了九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照着自家房门。门关着,但门缝下有光透出来。
李强掏出钥匙,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一切如常。电视关着,沙发整齐,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赵慧常用的香水。
“进来吧。”屋里传来赵慧的声音。
李强和门外的赵慧对视一眼。屋里的声音和赵慧一模一样。
他们走进屋。卧室门开着,灯亮着。两个人从卧室走出来——是李强和赵慧。一模一样的外貌,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表情。
“回来了?”那个“李强”说,声音也一模一样。
老刘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
两个李强,两个赵慧,面对面站着。门里的那对微笑着,门外的这对脸色苍白。
“你们是谁?”李强问。
“我们是你们啊。”那个“赵慧”说,声音轻柔,“你们在外面玩够了,该回家了。”
“家在哪里?”赵慧问。
“在照片里。”那个“李强”指着卧室,“那里才是你们的家。这个世界太累了,照片里多好,永远幸福,永远年轻。”
李强看向卧室。结婚照还挂在墙上,但照片里的背景已经完全变成了他们的卧室,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照片里的床单皱褶,窗帘拉开的幅度,床头柜上台灯的位置,都和现实中的卧室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里的床上,躺着两个人形轮廓,模糊不清,像是正在成形。
“它在完成最后的复制。”李强明白了,“等床上那两个人形完全清晰,我们就完了。”
“不会完的。”那个“赵慧”走过来,伸手要拉真实赵慧的手,“我们会很幸福。”
赵慧后退一步,举起剪刀:“别碰我!”
那个“赵慧”停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为什么要反抗呢?接受不是更好吗?”
李强握紧锤子,突然冲向卧室。他要砸了那张照片。但那个“李强”动作更快,挡在他面前。
两个李强扭打在一起。锤子掉在地上,滚到沙发底下。两人赤手空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李强发现对方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和自己完全一样,就像在和自己打架。
赵慧想帮忙,但那个“赵慧”缠住了她。两个女人也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抓脸,像野兽一样撕咬。
老刘拿着刀,不知所措。该帮谁?由于刚才的混乱,他突然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
李强被压在地上,假“李强”掐着他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李强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他用膝盖顶对方腹部,对方闷哼一声,松了手。李强趁机翻身,把对方压在身下,一拳接一拳砸向对方的脸。
但对方不流血。拳头打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打在橡胶上。那张脸被打得变形,但很快又恢复原状,继续对他咧嘴笑。
“你打不坏我的。”那个“李强”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另一边,赵慧的剪刀刺进了假“赵慧”的肩膀。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个黑洞。那个“赵慧”低头看着伤口,笑了:“没用的。”
她从肩膀上拔出剪刀,伤口瞬间愈合。
老刘看明白了。这些复制品不是血肉之躯,物理攻击没用。
“李强!砸照片!”老刘大喊。
李强看向卧室。照片挂在墙上,照片里床上的两个人形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出五官轮廓了,正是他和赵慧。
他使劲浑身力气推开假“李强”,冲向卧室。那个“李强”爬起来追,但老刘挡在他面前,举着刀。
“让开。”那个“李强”说。
老刘咬牙:“不让。”
那个“李强”一拳打过来,老刘用刀挡,刀被打飞了。两人扭打在一起。老刘不是对手,很快被按在地上。
李强冲进卧室,抓起地上的床头灯,他举起灯,砸向照片。
床头灯再次陷入照片表面,像掉进水里。照片泛起涟漪,台灯慢慢下沉。
“不行……”李强绝望了。
他环顾卧室,寻找其他工具。梳妆台上有瓶香水,他抓起香水瓶,再次砸向照片。同样的结果,香水瓶也沉了进去。
照片里的床上,那两个人形几乎完全清晰了。眼睛睁开了,正看着他,眼神空洞。
李强突然想起摄影师的话:“照片会记住你们的灵魂。”
灵魂……影像记录的是外表,那灵魂呢?什么东西能触及灵魂?
火,李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火。
李强冲出卧室,跑进厨房。假“李强”还在和老刘扭打,赵慧和假“赵慧”在地上翻滚。
他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窜起来。他找到一块抹布,点燃,火焰立刻吞没了布料。
举着火,李强冲回卧室。照片里的那两个人形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开始挣扎,想从床上爬起来,但还没有完全成形,动作僵硬。
李强把火把按在照片上。
火焰接触照片表面的瞬间,发出一声尖啸——不是人的声音,是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声音,像玻璃碎裂。照片开始燃烧,但不是正常的燃烧,而是从内部透出红光。照片里的卧室也开始燃烧,火焰从床单蔓延到窗帘,吞噬一切。
照片表面浮现出两张痛苦扭曲的脸,正是他和赵慧的脸,但扭曲得不像人类。两张脸张大嘴,无声地尖叫,在火焰中融化、变形、消失。
客厅里,假“李强”和假“赵慧”同时僵住,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烟雾一样消散。老刘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赵慧也推开身上正在消散的复制品。
几秒钟后,两个复制品完全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卧室里,照片烧成了灰烬,从墙上飘落。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形状像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但很快,那个印记也淡去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李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赵慧走进卧室,抱住他。两人相拥,浑身发抖。
老刘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满屋狼藉:“结束了?”
“可能吧。”李强说。
天亮后,他们检查了整个房子。所有照片都正常了,镜子映象也正常了,窗户外的花园长椅上没有人。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但李强手掌上的红印还在,赵慧手臂上的抓痕也在,老刘脸上的淤青也在。这些伤痕证明那不是梦。
他们烧掉了家里所有的照片,删除了手机和电脑里所有的影像,用贴纸盖住了所有能反光的东西。极简生活,像老刘一样。
几天后,他们搬了家,搬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公寓。虽然压抑,但安全。没有影像,没有反光,没有影子——公寓里的灯装在天花板正中央,光线均匀,不产生明显阴影。
偶尔,李强还是会做噩梦,梦见那张燃烧的照片,照片里扭曲的脸。赵慧也是。但他们互相安慰,互相支撑,日子慢慢过下去。
老刘偶尔来看他们。有一次喝酒,老刘说:“你们知道吗,那个影楼关门了。摄影师不见了,有人说他去了另一个城市,有人说他根本不存在。”
李强和赵慧没说话。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城市继续运转,人们继续生活。但都市的怪谈又多了一个:如果你拍照时,摄影师让你“想象自己最幸福的样子”,最好不要听他的。因为你的幸福,可能会被留在照片里,而你自己,会变成别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传说。没人知道真假。
除非,你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