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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女人心海底针(下)(1 / 1)

李大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串水迹慢慢消失在夜色中。风更大了,吹得井边的老槐树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第二天,李大山起了个大早,去村里找水泥。他要把井口彻底封死,一点缝都不留。

走到村口,遇见老赵头蹲在墙根晒太阳。老头看见他,招招手:“大山,过来。”

李大山走过去。

“你家那口井,”老赵头压低声音,“昨夜有动静。”

“您、您怎么知道?”

“我夜里起夜,听见声音了。”老赵头的眼睛混浊,却闪着异样的光,“像是有人在井里哭,又像在笑。不止我听见了,东头的王婆也听见了。大山,那井不干净,你得想法子。”

“我今天就封了它。”

“封?”老赵头摇摇头,“封得住吗?那东西在井里待了上百年,一块石板能封住?”

“那怎么办?”

老赵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爷爷说过,你太爷爷打井时,打出了不该打出的东西。那东西是水里的,离不了水。井枯了,它却没走,一直在底下等着。等什么?等人。等人掉下去,它就能上来了。”

李大山后背发凉:“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老赵头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你自己琢磨吧。对了,你媳妇昨天去邻村,是去找刘半仙了吧?”

李大山一愣,秀兰确实说去邻村串门,没说去找什么半仙。

“刘半仙有点本事,可那东西,他治不了。”老赵头叹口气,“听我一句,搬走吧。这房子,这井,都不要了。保命要紧。”

说完,老头佝偻着背走了,留下李大山一个人站在秋风里,浑身冰冷。

他买了水泥和沙子回家,看见秀兰在院里洗衣服,一切如常。可细看之下,秀兰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秀兰,”他走过去,“你昨天去邻村,是不是找刘半仙了?”

王秀兰手一抖,衣服掉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她抬起头,看着丈夫,眼里慢慢涌出泪来。

“大山,我对不起你。”她哽咽道。

“怎么了?你说清楚。”

“那井那井里的东西,好像找上我了。”王秀兰泣不成声,“从半个月前开始,我就老做梦,梦见井里有个人叫我。开始是梦里,后来白天也能听见。我不敢跟你说,怕吓到你,也许只是我的错觉。昨天我去找刘半仙,他说…他说那东西想要个替身”

“替身?”

“嗯。”秀兰擦擦眼泪,“刘半仙说,那东西是淹死的,困在井里上百年了,想投胎,就得找个人替它。它它选中我了。”

李大山如遭雷击,半天说不出话。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声音只有他听见,秀兰却听不见;为什么秀兰总在夜里不见,却又说自己一直在屋里;为什么井里的东西爬出来,却只在屋里转悠,不上床——

原来不是自己梦游,它不是在吓唬他们,它是在熟悉这具身体。

它在等,等秀兰的魂被完全吓出窍,它就能住进去了。

“为什么不早说?”李大山抓住妻子的肩膀。

“我怕怕害了你。”秀兰哭道,“刘半仙说,咱俩夫妻一体,阳气重,能压住。可这几天,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夜里睡觉,总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早上起来,嘴里有股腥味,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井水的味道。”秀兰说完,放声大哭。

李大山抱住妻子,心里又痛又怕。他看着那口井,青石板下的缝隙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秋风卷着落叶,一片片往井里飘,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吸气。

“不怕,”他拍着妻子的背,“我今天就封了它,封得死死的,让它永远出不来。”

“没用的。”秀兰摇头,“刘半仙说了,封得住井,封不住它。它已经在我身上留了记号,跑到哪都能找到我。除非”

“除非什么?”

秀兰不说话了,只是哭。李大山追问再三,她才抽噎道:“除非找一个纯阳之体的人,在月圆之夜下井,破了它的根。可那等于送死,谁会去?”

纯阳之体?李大山心里一动。他是冬至那天子时出生的,算命的说他八字全阳,鬼怪不近。所以那东西只敢吓他,不敢近他的身。

“我来。”他说。

“不行!”秀兰猛地抬头,“你会死的!”

“我不去,你会死。”李大山看着妻子,眼神坚定,“我是你男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秀兰还要说什么,被李大山止住了。他看看天,今天是十月十三,离月圆还有两天。

“就后天晚上。”他说,“你什么都别管,一切有我。”

接下来的两天,李大山像没事人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只是夜里,他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到天亮。那东西也再没出现过,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在井底静静等着。

月圆之夜,终于来了。

那天傍晚,天空格外清澈,一轮满月早早挂在天边,又大又圆,泛着惨白的光。吃过晚饭,李大山对秀兰说:“你今晚去王婆家睡,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回来,记住没?”

,!

秀兰抓住他的手,泪如雨下:“大山,咱不去了,行吗?咱搬走,离这儿远远的,它找不着咱们。”

“躲不掉的。”李大山替她擦擦泪,“刘半仙不是说了吗?它在你身上留了记号,跑到天边都能找到。只有彻底解决它,你才能安生。”

“可你要是回不来”

“我能回来。”李大山挤出一个笑,“我八字硬,阎王爷都不收。听话,去王婆家。等事情解决了,老子还要把你日到潮喷!”

秀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李大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他回屋,换上一身旧衣服,腰间别了一把柴刀,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走到井边,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青石板。

井口黑洞洞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陈年的腐味。李大山把灯往下照,只能照见井壁上的青苔,再往下,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找了根绳子,一头拴在井边的老槐树上,一头系在自己腰间。试了试结实,他攀着井壁,一点点往下爬。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很不好下。李大山爬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腐味越重。井里静得出奇,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还有绳子摩擦井壁的声音。

大约下了三四丈,李大山脚下一空,踩到了实地。

他举起灯照了照,井底不大,直径约莫五尺,积着厚厚的淤泥和腐烂的落叶。井壁渗着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李大山解下腰间的绳子,在井底小心探查。灯光所及之处,除了泥就是石头,没什么特别的。他用柴刀在泥里戳了戳,刀尖碰到一个硬物。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淤泥,露出一个陶罐。

罐子不大,黑乎乎的,上面刻着些模糊的花纹。罐口用一块红布封着,布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李大山犹豫了一下,用刀尖挑开红布。

罐子里是空的,只有一股刺鼻的腥味。

李大山正纳闷,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和那晚在院子里听见的一模一样,悠长,疲惫,近在耳边。

他猛地转身,举起灯——

灯光照出一张脸。

惨白,浮肿,五官模糊不清,像在水里泡了很多年。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看”着他。这张脸离他极近,几乎贴着他的鼻子,那股腥臭味就是从它身上传来的。

李大山想叫,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那张脸,看着它缓缓张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个黑洞,深不见底。

接着,他听见了笑声。

咯咯咯的,和那晚在床底下听见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近,更清晰,更得意。

那东西笑了几声,突然向他扑来。李大山本能地挥起柴刀,砍了个空。那东西像一阵烟,穿过他的身体,消失在了井壁里。

李大山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衣服。他举着灯四处照,井底空荡荡的,只有那个陶罐倒在泥里。

不对。

李大山突然意识到,那东西不是要攻击他,它是在拖延时间。

他猛地抬头,看见井口那轮圆月,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片乌云遮住了。井里一片漆黑,只有他手里的灯发出微弱的光。

这时,他听见井上传来说话声。

是秀兰的声音。

“大山?大山你还好吗?”

“臭婆娘,你想死啊,不是让你别回来吗?”李大山怒吼道。

“我担心你。”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上来吧,咱不弄了,我认命了。”

“胡说!我这就上去,你离井口远点!”

李大山抓住绳子,刚要往上爬,突然觉得脚下一紧。低头看去,一只惨白的手从泥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手冰凉刺骨,力气大得惊人。李大山用力踢,却纹丝不动。更多的手从泥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腿,他的腰,要把他往泥里拖。

“秀兰!拉绳子!”他大喊。

井口的绳子动了,有人在往上拉。可那些手的力量更大,李大山不但没上去,反而往下陷了半尺。淤泥没过了他的膝盖,还在继续下沉。

“大山!”秀兰哭喊着。

李大山咬咬牙,举起柴刀,砍向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刀锋落下,砍了个空。那些手是虚的,可抓住他的力量却是实的。

他继续往下陷,淤泥到了腰部,胸口。呼吸越来越困难,手里的灯掉在泥里,灭了。井底一片漆黑,只有井口那点月光,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那些手把他往下拖,往下拖,要把他拖进无尽的黑暗里。李大山挣扎着,却无济于事。淤泥到了脖子,到了下巴,他仰着头,大口呼吸最后一点空气。

就在淤泥要淹没他口鼻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井壁上有一行字。

是用指甲刻出来的,歪歪扭扭,深深嵌在砖缝里。借着最后一点月光,他勉强认出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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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已就,吾方可脱矣。后来者,慎之,慎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更模糊,像是用血写的:

“同赴黄泉,不独生也。光绪三十一年,九月初七。”

李大山如遭雷击。

他想起老赵头的话:“那东西是淹死的,困在井里上百年了,想投胎,就得找个人替它。”

他想起秀兰的话:“刘半仙说,那东西在你家留了记号,跑到哪都能找到你。”

他想起这些天夜里,秀兰的反常;想起她哭着说“我对不起你”;想起月圆之夜,她突然回来,在井口喊他

淤泥漫过了他的口鼻,漫过了他的眼睛。在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井口传来秀兰的哭声,凄厉,绝望,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然后,是一片寂静。

井底的淤泥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个陶罐倒在泥里,罐口朝下,像一张咧开大笑的嘴。

井口,王秀兰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她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压抑不住的笑声,咯咯咯的,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她走到井边,看着井底那片黑暗,轻声说:

“大山,别怪我。它找了我三个月,我实在受不了了。刘半仙说,只要找一个纯阳之体的人替它,我就能活。你说得对,是我男人,你不替我,谁替我?是你自愿的。”

“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连你的那份一起活。”

她擦擦眼泪,可嘴角还挂着那抹笑。那笑容扭曲,疯狂。

她转身,哼着歌往屋里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扭曲着,蠕动着,不像是人的影子。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的青石板还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忘了封井了。”她自言自语,“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以后就是一口普通的井了。”

她又笑起来,笑声在秋风里飘散,和落叶一起,打着旋儿,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那口枯井沉默着,井口的青石板歪在一旁,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风吹过,井里传来呜咽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而远处,村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人们沉入梦乡,对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只有那轮圆月,冷冷地挂在天上,照着这个院子,这口井,和井里那个永远的秘密。

秋风更紧了,卷起满地枯叶,沙沙作响。枫叶红得像血,一片片往下掉,盖住了井口,盖住了院子,盖住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有些东西死了,有些东西活了。而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死过,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替身,从黑暗里爬出来,走进人间。

而人间,对此一无所知。

就像百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男人下井救他心爱的妻子,却再也没能上来。

百年后,故事重演,丈夫下井,也是为了救妻子,只过这次不是共赴黄泉,而是妻子让丈夫替自己死,自己摆脱鬼魂的纠缠,然后独活。

井还是那口井,月光还是那抹月光,人心,却不是古时候的那颗心。

当代社会的人心,是自私的,懦弱的,为了活下去,可以牺牲一切的心。

井会枯,人会死,只有人心里的鬼,永远活着。

永远,永远。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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