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市北郊,盘山公路。
这里是远离市区的郊区,四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像沉睡的巨兽蜿蜒在夜色之中。
深夜的公路上没有路灯,只有车辆的大灯象两把利剑,刺破浓稠的黑暗,照在道路两旁不断后退的反光贴膜上。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正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
佐藤纯子握着方向盘,车窗半开,夜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但这并不能平复她此刻烦躁的心情。
“那个废物上野……”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方向盘。
“几天了?整整三天联系不上人!手机关机,去公司找也没人,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那个叫明彦的一家已经是囊中之物。关键时刻掉链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越想越气。
为了那个“优质家庭”,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去铺垫,甚至屈尊降贵地去和那个小小的家庭主妇演了一下午的姐妹情深。
不过转念一想,佐藤纯子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哼,不过这样也好。”
新生教内部等级森严,规矩更是不容破坏。其中重要的一条铁律就是:严禁上级抢夺下属已经锁定的业绩。
之前上野把明彦一家报备了上去,作为他的晋升阶梯,佐藤纯子虽然眼馋那对极品姐妹花和那个温顺的主妇,却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失踪了三天,按照教规,视为自动放弃任务。”
佐藤纯子舔了舔鲜红的嘴唇,眼中闪铄着贪婪的光芒。
“上野啊上野,看来你是无福消受了。既然你把自己玩没了,那你这份‘大礼’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路面,她又想起了这两天发生的那些糟心事。
“也是倒楣,最近市里的信徒怎么接二连三地暴毙呢?”
她皱起眉头。
前几天那场诡异的大暴雨席卷了半个海东市,雨停之后,她手底下的很多外围信徒都莫明其妙地横死家中。死状极惨,象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虐杀而死。
教内人心惶惶,都说是遭了天谴。
“一群蠢货,哪有什么天谴,不过是某种失控的‘野生诡异’罢了。”
佐藤纯子对此嗤之以鼻,同时也暗自庆幸。
那天晚上,她恰好被大人召见,去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伺候”了一整晚,这让她完美地避开了那场杀戮。
但善后的事情还是需要她去解决,因此这几天她都忙得焦头烂额。
“那鬼东西怎么不吃干净点,害得我回来还要给这帮死人擦屁股……”
佐藤纯子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弹向窗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红色的火星。
最近她的内业绩不错,发展了多个下线,还靠着几个垂垂老矣的信徒,发了一笔横财。
“那个姓林的高中生也不错,父母离异,性格孤僻,只要稍微给点‘关怀’,很容易就能拉进来。还有那个……”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在她的眼里,这些人不是生命,而是一个个行走的业绩,是她在内部晋升的阶梯。
这就是新生教的逻辑。
将他人视为草芥,将罪恶包装成救赎。
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在作恶。相反,她认为自己是在拯救那些迷茫的灵魂,赋予他们伟大的“新生”。
至于那些在洗礼中死去、或者变成怪物的失败品。
那是他们自己不够虔诚,关她什么事?
就在这时,车子转过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急弯,前方的道路变得更加狭窄幽深。
大灯的光束像扫帚一样扫过前方的路边护栏。
“唰——”
就在这时。
车灯的光束扫过前方的路边。
佐藤纯子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在如此偏僻、荒无人烟的深山公路上,在半夜两点的漆黑路边,竟然站着一个人!
车速很快,那个身影在视野中只是一闪而逝。
但佐藤纯子却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通过车窗,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啊!”
她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方向盘一抖,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险些撞上旁边的山体。
她猛踩刹车,惊魂未定地看向后视镜。
红色的尾灯映照下,后方的道路空空荡荡,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影在摇曳。
哪里有什么人影?
“幻觉?我看错了?”
佐藤纯子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一定是这几天太累了,再加之被上野那个混蛋气的……”
她自我安慰着,试图平复那狂跳的心脏。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要么是看错了,要么就是附近的猴子……”
她重新发动车子,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刚才那一幕,但那股莫名的寒意,却缠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
车子又行驶了二十分钟,终于驶离了盘山公路,来到了一处位于深山之中的幽静山谷。
一栋栋白色的欧式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中,花园里种满了白色的百合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花香和某种奇异熏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甜腻而厚重,闻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飘飘欲仙的迷幻感。
佐藤纯子停好车,整理了一下妆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温婉、虔诚的微笑。
她走进主楼的大厅。
大厅里金碧辉煌,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并没有宗教含义,却显得神圣无比的壁画——无数赤裸的人群向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胚胎顶礼膜拜。
大厅中央,几十名信徒正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随着某种低沉而单调的音乐节奏,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圣歌。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千篇一律的、幸福而空洞的笑容,仿佛失去了所有烦恼,也失去了所有自我。
“佐藤执事,您来了。”
一名年轻的女信徒迎了上来,双手交叠在胸前,躬敬地行礼。
佐藤纯子认得她,这是一个月前刚入教的大学生。
当时的她因为失恋和挂科,一度想要自杀。
是佐藤纯子“拯救”了她,带她来到了这里。
如今的她穿着素净的白袍,眼神虽然有些呆滞,但却充满了对佐藤纯子的狂热崇拜。
“最近感觉怎么样?”佐藤纯子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象是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
“感谢您的指引,执事大人。”女孩激动得浑身颤斗,“我感觉好极了!自从喝了圣水,那些痛苦的记忆都消失了,我每天都生活在幸福之中!”
“我……我已经把我家里的钱全部捐献出来了,我父母的房契,还有从银行,网络贷的贷款,我希望能为伟大的新生尽一份力!”
“做得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