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节点!”沈锐的吼声在嘈杂的溶洞中回荡。
欧阳锋和“龙盾”队员立刻调转枪口,特制的破邪弹和能量冲击束如同愤怒的蜂群,射向平台东北角和西南角那两个闪烁着不稳定暗红光芒的符文节点!
砰砰砰!嗤嗤——!
子弹和光束打在符文节点上,爆开团团耀眼的火花和能量涟漪!符文节点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整个笼罩平台的能量屏障也随之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顾云深脸色一变,厉声道:“福伯!稳住屏障!不能让他们打断!”
福伯干瘦的身躯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力量,他低吼一声,双手握住那根暗红晶石短杖,猛地将其插入脚下的岩石缝隙!杖身光芒大盛,一股更加浓郁、粘稠的暗红能量顺着杖身涌入地下,似乎在与整个溶洞的地脉和仪式阵法强行连接!即将溃散的能量屏障竟然又勉强稳定了几分,只是颜色变得更加晦暗,流转也更加滞涩。
而围攻沈锐等人的“契仆”也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悍不畏死,甚至不惜以身体阻挡子弹,只为拖延时间!
“沈局!屏障太硬了!常规火力效果有限!”欧阳锋一边将一个扑上来的“契仆”踹飞,一边焦急喊道。
沈锐挥刀逼退一个偷袭的“影狸”,目光死死锁定平台中央那光芒越来越盛、能量波动越来越狂暴的青铜鼎炉。他能感觉到,鼎炉正在疯狂抽取下方“地眼”的力量,并强行灌注到那六件属性不完全匹配的“灵胚”中!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能量“嫁接”和“催化”,就像给不同血型的人强行输血,随时可能引发彻底的崩溃和爆炸!
必须用更强的力量,直接冲击仪式的核心,或者切断能量来源!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手中的短刃和怀中的惊木上。短刃经过修复,内部核心符文勉强贯通,此刻感受到主人决绝的意志和周围狂暴的能量,发出低沉的嗡鸣,刃身上那一道道裂纹竟然隐隐透出淡金色的光芒!而惊木则持续传来温润平和的暖流,护住他的心神,抵抗着仪式带来的精神侵蚀和能量乱流的冲击。
“欧阳!掩护我!”沈锐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前冲,不再是试图攻击屏障节点,而是直冲向平台的边缘!那里,有几根粗大的、连接鼎炉与地下的暗红色能量管道!
“拦住他!”顾云深看出了沈锐的意图,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更多的“契仆”和“影狸”不顾一切地扑向沈锐,试图用身体阻挡他。欧阳锋和其他队员拼死阻击,枪声、怒吼声、金属撞击声、能量爆鸣声响成一片!
沈锐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孤舟,脚下步法变幻,手中短刃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或格挡,或点刺,或切割!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命中“契仆”攻击的薄弱点或能量流转的关键处,将其暂时逼退或迟滞。但对方的数量太多,攻击太疯狂,他的身上也迅速添上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服。
但他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中只有前方那几根搏动着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管道!
终于,他冲到了平台边缘!最近的一根能量管道就在眼前,粗如碗口,表面布满暗红的符文,内部传来岩浆奔流般的恐怖能量波动和令人作呕的腥气!
“休想!”福伯沙哑的咆哮响起,他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短杖,不顾一切地朝着沈锐隔空一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能量光束,如同毒蛇般射向沈锐后心!
“沈局小心!”欧阳锋目眦欲裂,却已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锐仿佛背后长眼,身体在急速前冲中不可思议地向侧面一扭!暗红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岩石地面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坑洞,碎石飞溅!
而沈锐,也借着这一扭的力量,身体凌空旋转,手中的短刃,带着他全部的精气神,以及短刃自身不甘沉寂的锋芒、惊木守护心神的暖流,还有他对这片土地、这座城市守护的决意,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灰金色交缠的流光,狠狠地斩在了那根粗大的能量管道之上!
“给我——断!!!”
无声的呐喊在心中炸响,与短刃的悲鸣和惊木的震颤共鸣!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种仿佛撕裂布帛、又像金属被强行拗断的刺耳巨响!被短刃斩中的能量管道,表面的暗红符文如同烧断的灯丝般瞬间熄灭、崩碎!管道内部那粘稠狂暴的能量流被强行截断、紊乱、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断裂处疯狂喷涌而出!暗红色的、混杂着冰冷恶意的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喷泉,直冲洞顶!
整个溶洞地动山摇!平台上的能量屏障失去了最主要的地脉能量供给,瞬间如同肥皂泡般破灭!六件正在被强行“催化”的“灵胚”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哀鸣,表面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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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鼎炉更是剧烈震动,炉内暗红光芒狂乱地吞吐、收缩,与地眼连接的其余几根能量管道也开始不稳定地震颤、扭曲!
“不——!!!”顾云深发出绝望的嘶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仪式核心被摧毁,眼中充满了疯狂和不甘,“我的‘合灵’!我的道!”
福伯则闷哼一声,手中短杖上的暗红晶石“咔嚓”一声出现裂痕,他本人也仿佛受到重创,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黑血。
失去了能量屏障的保护,又目睹核心被破坏,那些“契仆”和“影狸”的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拿下他们!”欧阳锋抓住机会,带领队员们发起了猛攻!特制的束缚网、电击枪、麻醉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剩余的“契仆”和“影狸”,同时分出人手直扑顾云深和福伯!
沈锐斩断管道后,也被狂暴的能量反冲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短刃彻底失去了光芒,裂纹密布,仿佛随时会碎裂。怀中的惊木也变得滚烫,似乎耗尽了力量。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全身骨骼如同散了架,丹田处空空如也,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强撑着,看向平台中央。只见顾云深在欧阳锋等人逼近时,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细密符文的黑色令牌,脸上露出决绝的狞笑:“你们毁了我的心血……那就一起……感受地眼的愤怒吧!”
他猛地将黑色令牌拍向剧烈震动的青铜鼎炉!
“阻止他!”沈锐嘶声喊道,但已无力阻止。
令牌与鼎炉接触的刹那,并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水滴入滚油,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鼎炉连同下方连接地眼的剩余管道,所有的暗红符文同时亮到极致,然后骤然向内坍塌、收缩!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沉闷咆哮,从所有人脚下传来!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血肉的震颤!溶洞的地面猛然向上拱起,然后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炽热、污浊、带着硫磺和古老腥气的暗红色气浪,混合着滚烫的泥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地眼……被强行引爆了!”秦老在外面惊恐地大喊。
整个佘山北麓似乎都在震颤!山体内部传来隆隆的巨响,仿佛有巨兽在翻身!
“撤!所有人!立刻撤离溶洞!”沈锐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欧阳锋等人也意识到情况的极端危险,不再试图抓捕顾云深(后者在引爆地眼后,也被反噬的能量冲击得瘫倒在地,生死不知),架起受伤的队员和失去行动力的沈锐,拼命朝着来时的通道冲去!
身后,是地动山摇,是岩石崩塌,是暗红的气浪和泥浆如同潮水般从平台中心喷发、蔓延!那些“灵胚”、鼎炉、以及顾云深、福伯和剩余的“契仆”,瞬间就被吞没在狂暴的地气喷发和崩塌的岩石之中!
当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扑倒在相对安全的林间空地上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他们进入的那个洞口,连同周围大片的岩壁和植被,猛地向内塌陷下去,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冒着滚滚浓烟和暗红气浪的深坑!整片山坳的地面都在下沉、开裂!
“快!往高处跑!”秦老经验丰富,指着旁边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
众人搀扶着,拼尽全力向山坡上跑去。刚跑出不远,身后的塌陷区就爆发了第二次、更加剧烈的喷发!暗红色的气柱夹杂着岩石碎块冲上数十米高的天空,然后化作混杂着灰烬和有毒气体的“雨点”落下!
大地在持续震动,远处佘山风景区也传来了游客惊恐的呼喊和警报声。
趴在相对安全的坡顶,众人惊魂未定地看着下方那片已经面目全非、如同被巨型犁耙翻过的恐怖区域。暗红色的气浪依旧在从塌陷中心不断涌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浓烟。
“顾云深……他疯了!他居然引爆了地眼!”欧阳锋喘着粗气,脸上沾满泥土和血迹。
沈锐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片毁灭之地,心中充满了沉重。顾云深偏执的探索,最终引来了毁灭性的反噬。地眼被强行引爆,虽然其规模似乎远不如黄浦江底的“海眼”,但也对局部地质造成了严重破坏,并且释放出了大量被长期禁锢或污染的阴浊地气。这些地气扩散开来,会对周边环境和生物造成什么影响,还难以预料。
“立刻……通知指挥部和相关部门……佘山北麓发生……疑似局部地质气爆灾害……需要紧急疏散周边人员……封锁污染区域……进行环境监测和评估……”沈锐断断续续地交代,每说一句都要喘息半天。
周涛通过卫星电话,迅速将情况上报。
很快,刺耳的警报声从远处公路方向传来,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以及“龙盾”和地质部门的专业队伍,开始从各个方向朝着佘山汇聚。
一场由古老秘术和现代科技碰撞引发的灾难,暂时落下了帷幕。但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顾云深的生死、那些被改造“契仆”的下落、以及引爆地眼带来的长期环境影响,都还是未知数。
沈锐望着被烟尘笼罩的山谷,疲惫地闭上眼睛。体内的空虚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这一次,他伤得更重。但至少,那危险的“合灵”仪式被阻止了,潜在的更大灾难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只是,每一次与这些隐藏在历史阴影和人性贪婪中的黑暗力量较量,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穿着这身警服,只要这片土地和生活其上的人们还需要守护,他就不会停下脚步。
远处,救援的警笛声划破了山间的混乱与死寂。新的战斗,或许很快又会以另一种形式到来。但现在,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为了下一次,当黑暗再次降临之时,他还能有力气,拔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