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落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楚凌天已经不在原地。
他站在中洲最高峰的崖顶，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风从九霄之上压下来，带着撕裂骨肉的寒意。
他知道时间不多。
体内的龙气还在被胎儿一点点抽走，每过一刻，他的根基就更虚一分。可现在顾不上这些。他盘膝坐下，闭上眼，识海中的鸿蒙源珠开始疯狂转动。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刚进入体内就被提纯成鸿蒙元气，迅速补进灵池。这个过程像在烧自己。经脉发烫，皮肤下渗出血丝，又被风吹干。
第一道罡风来了。
紫黑色的风柱砸在他身上，体表刚凝聚出的金色罡气铠甲瞬间崩开数十道口子。血溅出去，还没落地就被绞成雾气。
他没动。
第二道紧随而至，力量翻倍。左臂的皮肉被掀开一截，露出森白的骨头。他咬住牙，把痛感压进神识深处。
第三道、第四道接连落下。每一次冲击都像有巨锤砸在胸口。五脏六腑移位，喉头泛腥。他吐出一口血，抬手抹掉，继续催动鸿蒙源珠。
第五道罡风袭来时，他的右腿已经半残。膝盖错位，整条腿软下去，但他用左手撑住地面，硬是没倒。
第六道落下，罡气铠甲几乎碎尽。灵池只剩最后一丝元气，识海震荡，意识开始模糊。
他知道，第七道才是生死关。
这道风一旦落下，他若没有反击之力，就会被彻底撕碎。
他睁开眼，盯着天上那道幽深裂缝。右手猛地拍向地面，掌心炸裂，鲜血顺着指缝流进岩石缝隙。
“拼了。”
他将残存的所有罡气全部抽出，连同鸿蒙源珠中储存的那一缕本源之力，一同灌入《升龙诀》第三重。
刹那间，一股远古气息从他体内冲出。
三十丈长的巨龙虚影在他头顶成型。龙头昂起，双目如炬，龙爪撕破虚空。它没有实体，却让整片天地为之震颤。
第七道罡风降临。
紫黑色的风暴如洪流倾泻，直扑而下。巨龙张口，一声龙吟响彻山野，竟将整道罡风吞入腹中。
风被炼化，转为精纯能量反哺楚凌天。
他身体剧震，断骨处传来新生的刺痛。血液倒流回经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灵池重新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
第八道风没再出现。
劫云开始溃散，空中残留的风之残意绕着巨龙虚影盘旋，像是臣服。
楚凌天坐在原地，呼吸平稳。右肩的胎记不再抽痛，而是持续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
一道金痕留在空中，久久不散。
罡气境一层，成了。
巨龙虚影渐渐消散，但那股威压仍留在峰顶。远处群山间的飞鸟纷纷坠落，野兽伏地颤抖。
他站起身，望向地球方向。
那边的八族联军还在围困总部，李家主举着阵旗，以为胜券在握。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体内突然一沉。
胎儿又开始吸他的龙气。
这一次比之前更猛，像是饿极了的幼兽，疯狂啃噬他的本源。他脚步一顿，脸色微白。
但他没停下。
他掐住腰侧一块肌肉，用力挤压，逼出一滴血珠。血落在地上，立刻被岩石吸走。
他知道不能停。
只要还站着，就得往前走。
他抬脚，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裂开，下一瞬，人已消失在峰顶。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灰烬。那滴血渗入岩层深处，留下一道暗红纹路，像是一条未完成的龙脉。
他的身影出现在灵能要塞外百里高空。
下方大楼被金色光牢封锁，八族修士站在阵外，脸上带着冷笑。李家主手持阵旗，正对身边人说话，嘴角扬起。
楚凌天悬浮在云层边缘，双手垂在身侧。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先闭上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灵池稳固，鸿蒙元气流转顺畅。《升龙诀》运行速度提升三倍不止。右肩胎记微微跳动，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他睁开眼。
眸中闪过一丝金光。
下方的阵法还在运转，八道灵能光柱交织成龙形囚笼，死死压住总部大楼。监控室内，夜枭盯着屏幕，忽然发现能量读数异常飙升。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盟主？”他低声说。
小金从角落窜出来，爬上控制台，鼻子对着天空猛嗅。它浑身毛发炸起，尾巴绷得笔直。
“老大……”它喃喃道，“这不是刚才的气息。”
楚凌天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进阵法，而是抬手，掌心朝下。
一道无形压力从他手中扩散，覆盖整座大楼。
八极锁龙阵的光柱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李家主脸色一变，急忙催动阵旗，却发现灵能反馈变得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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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他低吼。
没人回答他。
楚凌天缓缓降落，双脚踩在大楼顶端平台。
整个建筑轻轻震了一下。
他走到边缘，俯视下方人群。
李家主抬头，看到那双眼睛时，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人该有的眼神。
他后退半步，握紧阵旗。
“楚凌天！你已经被困在阵中，识相的就——”
话没说完，楚凌天抬手。
一根手指点下。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击中阵法交汇点。
轰！
整座光牢炸开一个窟窿。八道灵能光柱断裂两根，其余六根剧烈摇晃，险些崩塌。
李家主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其他人惊叫着后退。
楚凌天站在楼顶，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伸手按在墙上。
一股热流顺着掌心传入建筑内部。应急能源系统嗡鸣重启，防御阵列逐层点亮。
夜枭看着屏幕上恢复的信号，手指发抖。
“他回来了。”他说。
小金跳上窗台，望着那个背影，慢慢安静下来。
楚凌天收回手，转身走向楼顶通道。
他知道墨尘子的事还没完。
也知道苏清漪还在夹缝里等着。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连罡气都护不住的人了。
他走下台阶，脚步沉稳。
通道尽头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右肩的胎记在布料下隐隐发光。
他的手指擦过墙壁，留下一道淡淡的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