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募捐(1 / 1)

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

李自成攻占西安后,在西安建国号“大顺”,年号“永昌”,追尊李继迁为太祖,分封功臣。

随后将刘宗敏封为权将军、田见秀为提督诸营军务。

大顺第一次明确了“东征京师,推翻明朝”的战略目标,制定“先取山西,再破宣大,直逼京师”的路线,同时加大宣传“均田免赋”“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吸引沿途百姓。

他又将流寇军扩编为百万之众,其中核心老贼约十余万,分为多部,由刘宗敏、李过、田见秀等心腹将领统领。

正月二十三日,李自成命刘宗敏率军东渡黄河,迅速攻克山西河津、稷山等地,明朝守将或逃或降,黄河防线瞬间崩溃。

二月,大顺军渡过黄河进入山西,沿途明朝将领纷纷开城投降,沿途望风披靡,直抵宁武关。

勇卫营周遇吉率领仅有的四千勇卫营将士坚守宁武关,拒绝大顺招降,李自成用重炮轰城,数日后城墙崩塌,大顺军攻入城内

巷战中,周遇吉在马上被射倒后,继续徒步持短刀格杀数十人,身中数箭仍死战不退,最终力竭被俘。

被俘后周遇吉大骂不屈,李自成下令将其“悬之高竿,丛射杀之,复脔其肉”(乱箭射死并肢解),以震慑其他胆敢抵抗者。

周遇吉的妻子刘氏带领家丁登屋而射,每一矢毙一贼,最后被大顺军纵火焚屋,阖家尽死。

最终,周遇吉所部勇卫营在宁武关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二月初六,大顺军包围山西重镇太原。明军守将蔡懋德顽强抵抗,但城内守军士气低落,士兵哗变。

二月初八,太原城破,蔡懋德自尽,大顺军控制山西中部。

面对大顺军浩浩荡荡东征,所遇明军望风披靡,京师朝堂乱作一团。

祸不单行,此时户部尚书倪元璐却上报国库存银不足四千两,如今连京营士兵军饷本月都无法支付,且之前已欠饷多月。

可谓国库空虚,军饷匮乏,无兵无饷,危在旦夕。

崇祯帝朱由检走投无路,再度发中旨去朝鲜平壤,希望能让东宁国公杨凡勤王,随后又下旨关宁军吴三桂勤王。

与此同时,为了坚守到勤王军赶到,崇祯决定向权贵士绅“募捐救国”。

崇祯计划筹集百万两,主要针对宗室勋贵、宦官集团、文武百官,号召勋贵文武官捐钱以救国事。

崇祯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岳父、嘉定伯周奎,认为他“受国恩最深,当为首倡”,希望他捐十万两,作为自己的带头榜样。

然而周奎听闻后大哭称:“老臣安得多金?”坚称只能捐一万两。崇祯心软让步,暗示其捐二万两便是。

谁知周奎转头就向女儿周皇后哭诉求情,皇后心软拿出5000两私房钱让他捐,他却私吞2000两,只拿出3000两凑数,最终仅捐13万两,还对外宣称“掏空家底”。

随后便开始在家门口摆摊卖发霉的米粮、卖家具装作凑钱,营造“家徒四壁”的假象,装穷作秀。

其他文武官员、皇亲勋贵们则不约而同选择集体上演“哭穷大赛”,用尽偷奸耍滑的手段抗拒捐款,一时间京师权贵丑态百出。

天启帝的岳父张国纪,被崇祯要求捐2万两,他照搬周奎的戏码,一边哭着说“祖上留下的家产早已耗尽,如今只能勉强糊口”,一边让家人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出门,甚至故意拖欠家中仆人的月钱,制造“家境窘迫”的假象,最终只捐了1万两,还对外吹嘘“已尽最大努力”。

其他勋贵也互相推诿,武清侯、成国公等老牌勋贵,要么称“田产歉收,无银可缴”,要么找借口“家族子弟众多,开销巨大”,甚至有勋贵故意让家中女眷到宫门哭诉“度日艰难”,将宫门变成卖惨现场。

每个人打得算盘都很清楚,那就是作为皇亲,皇帝总不能杀了我,所有能拖一天便是一天。

而内阁首辅魏藻德作为百官之首,本应以身作则,却公开反对募捐,宣称“臣身为首辅,向来清廉为官,家中无余财,只能捐五百两聊表心意”。

五百两对一个首辅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却故意把“清廉”挂在嘴边,还暗中串联其他大臣“别多捐,以免暴露家财”,直接带偏了文官集团的风气。

前首辅陈演干脆直接装病避祸,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崇祯派太监上门催捐,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重病缠身,连起身都难,哪有心思管捐款的事”。

高级官员如此,普通文官更是哭穷用小额蒙混,六部尚书、侍郎及地方缙绅们,纷纷跟风“哭穷”:有的说“为官多年,仅够养家,哪有闲钱捐军饷”。

有的故意穿破旧官服上朝,腰间挂着褪色的腰带,假装“两袖清风”。还有的只捐几十两、百两银子,美其名曰“尽心竭力”,实则用小额蒙混过关,既不得罪皇帝,又保住了家产。

更有甚者,互相打听他人捐款数额,“你捐五十两,我就捐四十两,绝不多捐一分”。

勋贵、文武百官如此,多数太监更是表面捐款,实则“留后手”。

除了王永祚等少数太监捐了超万两外,大部分太监都抱着“敷衍了事”的心态。地位高的太监捐几千两,地位低的捐几百两,看似比文官积极,实则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

更有太监暗中把财产转移到宫外,甚至提前和大顺军联络,把捐款当成买路钱。转头又在皇帝面前哭诉,称“臣已掏空积蓄,只为报国”,

大部分权贵官员宦官并非无钱,平日大家都在大肆敛财。

他们只是心里盘算很精,权贵逻辑是不能露财,否则有一便有二。

而文武百官更明显,捐钱就等于自证贪腐,毕竟这大明朝官员俸禄微薄,若捐出巨额银两,便等于公开承认贪腐。

而江南士绅“田连千亩而不缴一钱辽饷者,十居七八。”

好不容易当了官,自然就是为了来挣银子的,结果你让我出钱。

更何况如今大明暮落,大军即将兵临城下,内忧外患,是人都看得出国运将近,权贵们也已对朝廷失去信心,认为“大事必不可为矣”。

如此看来,改朝换代也并无不可,毕竟改朝换代后,这么多事情总要有人做。

如此这般,官位还在,银子也还在,自然是投资新主更为划算。

主管钱粮的户部在面对崇祯提出捐款,反去苦劝崇祯拿出内币充作军饷,让崇祯莫再藏银不出,以解燃眉之急,崇祯无奈表示内币早已耗尽,空旷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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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

崇祯内帑在北京城破时,有“内帑巨富说”,此言论主张崇祯的内帑存银数千万两。

但其核心依据来自翰林院谕杨士聪《甲申核真略》中“贼入大内,括各库银共三千七百万、金若干万”的记载。

但存在极大疑点,疑点是记录者身份存疑,杨士聪并非内库管理者,其记载可能源于大顺军宣传或道听途说。

与之相对的,是锦衣卫佥事王世德在《崇祯遗录》中指出,万历、天启两朝积蓄已被耗尽,崇祯时期甚至熔毁金银器皿充饷,“内帑如洗”是事实。

《绥寇纪略补遗》记录,李自成破城前一个月,崇祯称国库仅存7万两,需“搜一切金银什物,补凑二三十万耳”。

李自成入京后,为掩盖其对明朝官员拷掠七千万两的暴行,故意宣称“内帑无数”,将财富来源转嫁于崇祯。这种“污名化”策略成功误导了部分认知,一起算在亡国之君的罪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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