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天心头大喜,可下一瞬,他便警惕地瞥向身后的兜兜,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将果子往怀里拢了拢,那架势,生怕兜兜会突然抢他的果子吃似的。
兜兜的目光只在那果子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再次双手合十,垂下眼帘。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疑。”
“小僧乃是出家之人,四大皆空,不贪这些身外之物。“
斩天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撇了撇嘴,讥讽道:“小丫头,我看你是修行把脑子修傻了吧!这可是上古神果,五色果!蕴含最纯净的天地五行之力,随便吃上一颗,兴许就能让你立地成神!你当真不动手?”
兜兜掀起眼皮,又看了那果子一眼。
只看到一团浓郁的不能再浓郁的欲望。
沉默半天,憋出一句:“我是出家之人,四大皆空,施主尽管放心。我断不会抢你果子的。”
她怕的不是斩天,而是怕这家伙为了这“宝贝”失了心智,在这里跟自己动手,那才叫麻烦。
斩天看她确实没有要抢的意思,眼中的鄙夷更深了
佛门那群秃驴,真是祸害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生生把人祸害成傻子了。
不过,傻子更好。
傻了,就不会和自己抢这里的东西。
他不再迟疑,拿起一颗五色果就往嘴里塞,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精纯的洪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舒坦得他差点叫出声。
好多年没进过食了。这突然间有吃的,就给了他这么好吃的天地异果。
这小娃娃,果真是个福娃。
三下五除二,将三颗果子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净,咂了咂嘴,犹不过瘾。
“嗝果子是好果子,就是不管饱。要是再来一只神兽烤了下酒,那就更美了。
话音刚落,前方林中深处,竟真的响起一声高亢嘹亮的凤鸣!
那声音清越激昂,穿金裂石,带着上古神兽独有的威压。
斩天双眼瞬间亮如星辰,脸上满是狂喜。
“哈哈哈!此地当真是我的洞天福地,想什么来什么!”
身形一闪,他便化作一道残影,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兜兜依旧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内心古井无波,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等她找到斩天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只见斩天正抱着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凤凰,脑袋埋在凤凰的脖颈处,正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咽着滚烫的凤凰血。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染红了前襟。
他脚下,五彩斑斓的凤凰羽毛铺了满地,凌乱不堪,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听到脚步声,斩天喝血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满嘴鲜血,眼神凶悍地盯着兜兜,生怕她会扑上来抢夺自己的“晚餐”。
兜兜宣了声佛号,默默地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
不看,不听,不抢。
斩天见状,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埋头大快朵颐。
一整只凤凰下肚,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浑身气血翻涌,力量又精进了几分。
等斩天吃了一整只凤凰,两人又向前走。
远远的,便看到山里面一座泛着神光的仙府。
斩天身形化成一道黑影,向着那仙府直冲而去。
兜兜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到了近前,就见那仙府大门敞开,门内竟是一片灿烂的樱花林,粉色的花瓣如下了一场永不停歇的雪。
樱花树下,站着一名身着大红色纱衣的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大门,身段妖娆,曲线玲珑,虽看不清容貌,仅是一个背影,便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想入非非。
斩天喉结滚动了一下,只犹豫了不足一息的工夫,便被那极致的诱惑勾走了魂,大步流星地朝着仙府内走去。
兜兜则停在了门外,定定地看着这一切,也不阻止。
她看着斩天一步步走近,看着他伸出手,从身后一把将那红衣女子拥入怀中。
就在斩天低头,即将吻上那女子脖颈的瞬间。
兜兜动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小手闪电般抬起,捏了个法印。
“去!”
一缕白色光线自她指尖弹出,无声无息,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斩天的后脑。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斩天,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拥着怀中女子亲吻,任由那道白光没入自己体内。
下一刻。
“轰隆——”
仙府大门轰然关闭!
眼前的所有景物如同摔碎的镜子,寸寸崩裂。
仙府、樱花、美人顷刻间化为泡影。
原本的洞天福地消失不见,四周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虚无。
兜兜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最终也化为虚无,这才转身,循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向回走去。
片刻后,大殿之内。
盘膝而坐的小小身影微微一颤,兜兜缓缓睁开双眼,神魂归位。
周身的防护撤去,兜兜的目光落在定定站在那里的斩天身上,唇角一弯,笑的像只小狐狸。
小样儿!想吃她!
她兜兜这副肉身,是一只魔物能消受得了的吗?
缓缓站起身,走向斩天的那具身体。
她转着还带着体外防护魔罩的斩天,转了几圈,小脑瓜转的飞快。
如今斩天神魂已经去投胎。
她观幻境中那处仙府,若猜测不错,这一世斩天应该投生到修仙世家了。
而且那女子,约莫着是走的双修之路。
就算斩天的神魂在最后一刻发现问题,也已经入了胎。又有自己最后射出的那道信仰之力,想回来,是万不能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那道信仰之力,加上胎中之迷,能不能封印住斩天的记忆。
她要尽快弄出一道分身,前往下界去找这家伙的转世才行。万不能让他再走入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