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果阿,“威远舰队”沿着印度西海岸继续北上。沿途,舰队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不断扩散。关于这支东方无敌舰队及其在印度洋“反海盗大捷”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以比舰队航速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印度西海岸各个商站、土邦王宫和殖民据点。
当舰队抵达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主要贸易中心——苏拉特(surat)外海时,英国人的反应与葡萄牙人类似,但更加务实和商业导向。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们尽管内心震惊甚至不安,但在评估了双方实力差距(尤其是目睹了那几艘拖拽的“战利品”后)和潜在贸易利益后,选择了相对开放和合作的姿态。
他们提供了补给便利,允许有限的参观和交流,并试探性地提出了扩大贸易的意愿。郑成功同样以礼相待,重申和平通商原则,并暗示帝国对与所有守法商人进行公平贸易持开放态度,但前提是必须尊重帝国主权和法规。英国人心领神会,这意味着过去那种依靠特许权和武力威慑获取超额利润的模式可能难以为继,但一个统一、强大、需求旺盛的东方市场,其潜力同样巨大。双方在苏拉特的接触,为未来更复杂的英华关系埋下了伏笔。
随后,舰队短暂访问了荷兰人在科钦的据点。荷兰人的态度更为复杂和警惕,毕竟他们在南洋和印度洋与华夏的利益冲突最为直接,且“海盗袭击”事件中荷兰背景的参与者似乎最多。会见气氛相对冷淡,但荷兰人同样不敢造次,礼节性地完成了接待。郑成功则抓住机会,再次“不经意”地强调了维护海上安全、打击一切形式非法活动的重要性,敲打意味明显。
在印度西海岸的航行与访问,前后历时近两个月。“威远舰队”就像一位威严的考官,巡视了欧洲殖民者在东方的几个主要“考场”。它所展现的压倒性武力、严明纪律、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庞大帝国实力,给所有殖民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迫使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在东方的战略。
而印度洋那场“反海盗”大捷的细节,经过无数次口耳相传和添油加醋,愈发变得神乎其神。在传闻中,华夏巨舰的炮火可以“撕裂迷雾,精准地击中十里外的敌舰桅杆”;他们的水兵“如同钢铁铸造,在接舷战中一个可以打十个”;他们的提督“能呼风唤雨,指挥若定”虽然夸张,但核心信息无比清晰:这支东方舰队不好惹,非常不好惹。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及其后续影响,产生了深远的战略震慑效果: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企图用“代理人”或小动作给华夏制造麻烦的殖民官员、冒险家、私掠船长们,不得不掂量一下后果。印度洋上那支覆灭的“海盗联军”及其背后若隐若现的支持者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印度次大陆及东南亚的众多土邦、苏丹国,通过这次事件,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华夏帝国远洋投送力量和扞卫利益的决心与能力。许多原本在殖民者之间摇摆的势力,开始更加认真地考虑与这个新兴东方巨人建立或加强联系。
尽管不可能根绝所有海盗,但“威远舰队”的雷霆手段,无疑对印度洋及周边海域的海盗活动是一次沉重打击,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大大提升了华夏商船乃至其他守法商船的安全系数。
当舰队最终抵达欧洲时,沿途这些“事迹”必将先期抵达,迫使欧洲各国宫廷和贸易公司以更加慎重、甚至略带敬畏的态度来对待这支东方使团,从而为郑成功争取更有利的外交和贸易条件创造了有利氛围。
“威远舰队”在印度洋的硝烟已然散去,但它的航迹所过之处,旧有的殖民秩序被撬动,新的力量平衡正在悄然形成。带着这份用火炮和胜利铸就的“简历”,舰队即将驶出印度洋,绕过非洲好望角,进入真正属于欧洲势力范围的大西洋。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风高浪急的“风暴角”,以及更加复杂诡谲的欧洲政治舞台。而帝国龙旗,将继续在这陌生的西方海域,迎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