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大人说了,能治好他病的人,赏金千两,良田百亩。但若是有人滥竽充数,在此招摇撞骗”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眼神里的杀意已再明显不过。
堂下的郎中们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害怕,也有人眼中露出贪婪。
“现在,开始第一轮问诊。”林福拍了拍手。
几个家丁立刻端上来一排盖着黑布的托盘,放在一张长桌上。
林福揭开其中一个托盘上的黑布,里面摆着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碗。他淡淡说道:“这第一轮,考的是各位的嗅觉和见识。碗中都是药材,各位要一一上前,闻香识药,说出药名与药性。答对五种以上,才能进入下一轮。”
这规矩一出,不少人松了口气,闻药识材是郎中的基本功。
那个之前嘲讽秦少琅的绸衫郎中第一个站了出来,自信满满的走到桌前,拿起一个小碗,闻了闻,朗声道:“此乃川芎,性温,活血行气。”
“不错。”林福点了点头。
绸衫郎中接连闻了七八个,都答对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直到他拿起第九个碗,闻了半天,迟疑道:“这闻起来像是南星?”
林福的脸色沉了下来:“拖下去。
“管家大人,我”绸衫郎中话没说完,就被两个高大的家丁堵住他的嘴,直接拖了出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吓的脸色发白。他们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考核,答错的下场很严重。
接下来几个郎中战战兢兢,有的人只敢认最常见的几种,勉强过关。气氛越来越压抑。
很快,就轮到了秦少琅。
“喂,那个穿破衣服的,到你了!”一个家丁不耐烦的吼道。
秦少琅装出受惊的样子,身体一抖,畏畏缩缩的走了上去。他这副模样,引来一片低低的嗤笑声。
他走到桌前,拿起第一个瓷碗,凑到鼻尖,只闻了一下,他的心脏就猛的跳了一下。
是蛇涎草。一种罕见的解毒草药,也是续命香解药的辅料之一。
他脑中念头急转,脸上却装出茫然的表情,闻了又闻,不确定的开口:“这这味道有点像薄荷是是治风寒的吗?”
“废物!”旁边的家丁毫不客气的骂道,“连薄荷都分不清,滚一边去!”
林福一直盯着秦少琅,听到他的回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挥了挥手:“让他到那边等着。
秦少琅连忙点头哈腰的退到一旁,站进了被淘汰的人群里。他低着头,看似沮丧,实则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林福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对方要找的,是唯一能解那奇毒的人,而不是医术最高明的人。他表现的越无能,就越安全。
一个时辰后,第一轮筛选结束。只有不到二十人过关,秦少琅和其他大部分人都被赶到一个偏厅里看管起来。
偏厅的大门被家丁从外面锁上,屋里的人顿时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偏厅大门再次被打开,林福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家丁,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不断抽搐的人。那人面色青紫,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吓了一跳。
只听林福冰冷的声音在偏厅里响起:“刚才只是筛选。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题。”
他指着担架上的人,对在场的所有郎中说道:“此人所中之毒,与我家大人症状相似。你们当中,谁能救活他,谁就能活。救不活”
林福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这两个字一出,偏厅里顿时一片死寂,随即所有郎中都变了脸色。
“管家大人,这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啊,我们都是被请来的,怎能如此!”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和哀求声四起。几个胆小的郎中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林福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我再说一遍,救人,或者死。”他冰冷的话语让哭喊声都小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稍长的郎中壮着胆子走上前,他仔细查看了担架上那人的瞳孔和舌苔,又切了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管家大人,此人中的是奇毒,脉象混乱,气血逆行,恕恕老夫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林福冷笑一声,“那就没用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家丁便上前一步,那名老郎中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别别杀我!我再想想!我再想想办法!”
偏厅里,绝望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秦少琅混在人群的角落,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着。他知道,这是林福的又一道试探,也是一道死局。不出手,大家一起死。出手,就暴露了自己。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林如海需要的是解药,那就必须有一个活人来配制。林福的威胁是真的。
他必须出手,但不能暴露全部实力。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那老郎中快要被拖出去时,一个怯懦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我或许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衣衫破旧、一脸畏缩的年轻郎中身上。正是秦少琅。
“就你?”一个郎中嗤笑道,“连蛇涎草都认不出来,你还想救人?别是想害死大家吧!”
“是啊,小子,别乱来!这可是要命的事!”
林福的目光也落在了秦少琅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秦少琅被看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以前在一本破烂的古书上看过一个偏方说是遇到这种抽搐不止、快要断气的人,可以用针刺头顶的法子或许能能吊住一口气”
他的话听起来毫无根据,就像是乡野村夫的胡言乱语。
林福却盯着他,缓缓开口:“哦?针刺头顶?那你来试试。”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秦少琅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是是”秦少琅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对旁边的家丁伸出手,声音细若蚊蝇,“能能给我一根银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