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毅大吃一惊。
“是真的!”探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府的家丁分成了好几队,正在挨家挨户的敲门,只要是挂着医馆牌子或者行医的郎中,不管老少,全部都要带走,说是知府大人身体不适,要全城名医会诊!”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落在了秦少琅的身上。
秦少琅的公开身份,正是蓝田镇那个“废物郎中”。
这个局,是专门为他设的。
全城请郎中!
院子里一片死寂,赵毅和他手下脸色煞白,呼吸都停了。
“先生,这这是冲着您来的!”赵毅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一步上前,挡在了秦少琅身前。
“毅哥说得对!先生,我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另一个手下的脸也白了,急切的喊道。
这个局太毒了。
他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就把所有可能的人都圈进来。
秦少琅看着那个报信的探子,问道:“他们是用请的,还是用抓的?”
探子被他问得一愣,连忙回答:“是请!态度很客气,但很坚决,说是知府大人病重,事关重大,谁不去就是不给知府大人面子。
“好一个请字。”秦少琅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赵毅,问道:“赵毅,你觉得,我该去吗?”
“当然不能去!”赵毅想也不想就回答,声音都拔高了,“先生,那摆明了就是陷阱,您一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不去,就能出得来了吗?”秦少琅反问。
赵毅被他问得噎住了。
秦少琅踱了两步,继续说道:“林如海这一手,是为了逼我出来。我若是不去,他立刻就会知道,青州城里有一个不敢见官的郎中。到时候,来的就不是请帖,而是全城通缉的告示了。我们连城门都出不去。”
赵毅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明白过来,无论去或不去,都是死路。
“那那我们怎么办?”赵毅的声音发干。
秦少琅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毅身上,说道:“我去。”
“先生!”赵毅等人齐声喊道。
秦少琅的眼神亮了起来:“他以为自己能把我逼出来,正好,我也想去会会他。”
他抬起手,制止了还想劝说的赵毅:“他不知道我的长相,不知道我的底细。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可能懂医术的神秘人。而我蓝田镇那个废物郎中的名声,就是很好的掩护。谁会把一个败光家产的赌鬼,和这一切联系在一起?”
这番话让赵毅冷静下来。他看着秦少琅沉稳的脸,觉得这个计划或许真的可行。
秦少琅继续布置:“我去知府衙门,你们也不能闲着。赵毅,你立刻带人转移到城南的备用据点。记住,把我们在这里的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
“是!”赵毅重重点头。
“那个关于沉水香木的假消息,继续去黑市放出去,动静可以闹得更大一点。我要让林如海以为,我们急于出手销赃,让他的人手被调动起来。”
“属下明白!声东击西!”
“最后,”秦少琅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好鬼影三。他还有用,现在不能出问题。”
几句命令下来,院中众人原本慌乱的神色平复下来,看着秦少琅,重新有了主心骨。
交代完一切,秦少琅走到院子的水缸边,捧起冷水拍在脸上。他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蜡黄的脸,眼神里的锐气一点点消失,变得空洞起来。
他又将自己的衣袍扯乱,在墙角蹭了点灰尘抹在袖口。片刻之间,他整个人都变了,成了一个畏缩的穷酸郎中。
“先生”赵毅看着他这副模样,喉咙发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秦少琅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怯懦:“从现在起,我只是个被知府大人吓破了胆,不得不去应卯的小郎中。”
他说完,不再看众人,佝偻着身子,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赵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随即握紧拳头,对着身后的弟兄们低吼道:“按先生的吩咐,立刻行动!”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带着一丝凉意。
秦少琅按照探子的指引,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队林府的家丁,正领着七八个背着药箱的郎中,朝知府衙门的方向走去。
他低着头,快走几步,用一种带着点讨好和畏惧的语气,凑了上去:“几位爷,几位爷,我也是郎中,也是去给知府大人看诊的!”
为首的家丁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这副穷酸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挥了挥手:“跟上,别掉队!”
秦少琅点头哈腰的应着,顺从的混进了那群郎中里,成了不起眼的一个。
知府衙门灯火通明,气氛肃杀,周围的郎中们一个个都不敢出声。
秦少琅低垂着眼帘,跟在人群后面,一步步踏进了知府衙门。他知道,自己已经入了局。
知府衙门的正堂内烛火通明,却依然透着一股寒气。几十名家丁手持棍棒分列两旁,眼神不善的盯着这群郎中。堂内一片死寂,郎中们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少琅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他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周围,将家丁的站位、堂上的布局记在心里。这里的布置不像看诊,倒像是要审案。
“哼,什么人都有。瞧瞧那小子,衣服上还带着泥,这种人也配称郎中?”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郎中,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人鄙夷道。
他身边的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估计是想来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骗点赏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知府衙门也是他能来的?”
秦少琅没理会这些议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上。
就在这时,堂后走出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容精瘦。他大概五十岁上下,目光扫过众人,正是林府的大管家,林福。
林福走到堂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郎中们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各位,”林福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深夜请各位前来,是我家大人偶感风寒,症状有些异于寻常,遍寻名医而不得法。因此,才广邀全城郎中前来会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