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熹走到家门口。
还没掏出钥匙，大门就自动朝内开。
人高马大的宋清延站在那里，两人面面相觑，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不约而同地问。
宋清延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过来找你吃饭，路上看到好多人往饭店走，一问才知道惠鑫聚餐。”
宋清延一边说，一边顺手接过闻熹的包。
闻熹走进屋子里。
“我去了就跟开会没什么两样，不如回来陪我爸。”
“我爸没跟你说我晚上回来吃饭？”
闻熹洗了洗手，好奇地问。
闻裕昌正好端着红烧鱼走出来。
看到闻熹回来了，笑得得意。
“宋副团，这个惊喜怎么样？”
闻熹无语望苍天。
她爸怎么就这么恨嫁呢？
这是生怕她跟宋清延处不好吗？
宋清延的手，在桌子下头，紧紧握住闻熹的。
男人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
“没想到日理万机的闻厂长，还愿意抽时间出来陪我吃清粥小菜。”
闻熹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在男人的手上揪了一把。
“少自作多情，都说了回来陪我爸的。”
宋清延看着展露笑颜的女人，只觉得食指大动。
古人说秀色可餐，如今他也算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吃饭的时候，闻裕昌略带自豪地告诉闻熹，今年拿到的分红。
闻熹很高兴，“爸，祝你明年发大财。”
闻裕昌笑呵呵的。
跟两个孩子碰过杯后，闻裕昌放下杯子，有些忧虑地说。
“熹熹，我有一种预感，过了年，农机公司会有变动。”
“怎么了？”
闻熹停下筷子。
宋清延正在给闻熹的鱼肉挑刺呢，听到这句话，手里动作不停，竖起耳朵听着。
“今天我去公社，老书记旧事重谈。”
“还是冰箱厂的事？”
闻熹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
闻裕昌点点头，“二队的杨队长也在，他之前一直都跟我不太对付。”
“当初农机公司成立的时候，他们几个大队长是闹得最凶的，就等着看笑话。”
闻裕昌给酒杯满上，自顾喝了一口。
满心苦涩。
闻熹抬起眼帘，“笑话看不成，现在又盯上你手里的公司了？”
“觉得那是个下金蛋的母鸡，不该放在你这个草窝窝里头呗？”
闻熹浑身的尖刺都竖了起来。
宋清延嘴角漾起一丝笑容。
把挑好的鱼肉放到闻熹的碗里。
男人用手绢擦了擦手，好笑地看着闻熹。
他就知道，宁市的玫瑰从来就不是个软糯的包子。
“差不多吧。”
闻裕昌砸吧着嘴。
今天这酒味道不对，越喝越辣啊。
“爸，您不用担心。”
闻熹语气轻松。
“如果老书记再提建厂的事，你就咬死了不行。”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提出别的要求。你也相应地提出你的要求，降低承包费用。”
“提高你个人的持股比例……”
闻熹很冷静。
闻裕昌顿了顿，“熹熹，你的意思是……”
“既然打消不了他们干赔钱买卖的心思，就让他们去干。”
“同样的，农机公司也需要慢慢转型，您说呢？”
闻熹眨了眨眼睛。
闻裕昌明白了。
……
第二天是周六。
头天晚上，闻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宋清延送走。
要不是她威胁放八块咬人，男人又要赖在家里沙发不走。
“闻熹，我喝醉了。”
男人作势扶着额头。
闻熹抄着手，冷笑出声。
“宋副团，你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这么两杯白酒就倒下了，不合适吧？”
“你是不是不行？”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
气场全开的男人一步步逼进她。
闻熹步步后退，最后被男人的长手长脚困在方寸天地里。
他低下头，吐息滚烫。
“熹熹，不要随便质疑男人的能力。”
男人的话里带着隐隐的威胁。
闻熹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她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事情是这么歪曲成这样的？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最后宋清延看女人都快熟透了，这才后退一步。
他拿起外套，缓缓朝外走。
闻熹一头雾水。
这就走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宋清延打开门之前，回头，沉沉地看着她。
那双情绪翻涌的黑色眼眸里，涌动着许许多多她看不懂的欲望和喧嚣。
“熹熹，我不想勉强你。”
男人说完，戴好军帽，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
“闻熹！”
一个突然响起来的女声吓了她一跳。
“想什么呢，不是约好了今天去百货大楼的吗？”
田灵笑眯眯地站在家门口，用力跟她挥着手。
闻熹回过神，“等我两分钟。”
过了没一会儿，闻熹就收拾好，背着小挎包走了出来。
两人骑上自行车，直奔百货大楼而去。
翟恪生的父母已经定好了到肃州的时间。
翟恪生没说什么，田灵紧张得不得了。
她是真的没有一点准备。
在闻熹的建议下，田灵决定先给二老准备一份见面礼。
不用多贵重。
主要是表达晚辈的心意。
东西买好以后，田灵拉着闻熹，绕到了化妆品的柜台。
看到货架上摆放的瓶瓶罐罐，田灵有点害羞。
“闻熹，你能不能替我选一选？”
田灵一只手缠绕着麻花辫，像是要把头发都绞成团似的。
“我……我不会化妆。”
女为悦己者容。
没想到大大咧咧的田灵也有这一面。
“好。”
闻熹笑了笑，询问售货员。
没想到一连问了好几样东西，售货员都摇头。
“同志，不好意思，您说的这些东西，我们都没有。”
闻熹愣住了。
“是缺货还是……”
售货员伸手一指，“我们这里只有这些。”
“您说的那些牌子，没人会买，也没人会来试啊，我们进了卖不掉的。”
售货员说完，看闻熹还在挑选，就先去给另外的顾客算账了。
“闻熹……”
田灵看闻熹不说话，心里有点慌。
闻熹静静地盯着柜台里头稀稀拉拉摆放的商品。
抬起眼帘，环顾四周。
进入十二月以后，来逛化妆品柜台的女同志明显增多了。
有些产品还摆上了限购的牌子。
“田灵，我们先回去吧。”
闻熹说着，拉着田灵就要走。
“我那里还有一套没打开的，先给你用。”
闻熹安慰着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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