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三十分,天色微明。
城市还未完全苏醒,但“兴旺电子维修”店所在的小楼已经有人活动。二楼窗帘缝里的灯光比平时更早亮起,那个中年男人比往常提前一小时到了店里。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在房间里快速移动,像是在收拾东西。
李振在监视点看到了这一切。他立即意识到:对方要撤离。
昨晚的侦查可能引起了警觉,或者他们接到了什么新的指令。无论如何,情况发生了变化。他必须立即报告。
“‘猎刃’,目标出现异常活动,疑似准备撤离。”李振通过加密通讯报告,“中年男人提前到达,正在快速收拾物品。建议立即行动。”
几秒钟后,回复传来:“行动组已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后到达。继续监视,报告动态。”
“收到。”
李振将望远镜对准小楼,仔细观察。中年男人确实在收拾东西——他把文件装进档案袋,把一些小型设备放入手提箱,动作匆忙但有序。显然,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撤离。
这时,年轻女人也出现了。她骑着一辆摩托车停在店门口,摘下头盔,快步走进店里。两分钟后,她再次出现,手里多了一个背包,然后骑上摩托车离开了。
分头撤离。这是一个标准的应急程序:重要人员分散离开,降低被一网打尽的风险。
李振立即报告:“年轻女性已骑摩托车离开,携带背包。建议拦截。”
“已通知外围监控点。继续观察主目标。”
李振调整望远镜,继续监视店里的中年男人。男人已经收拾完毕,提着手提箱和一个旅行袋,关掉了房间的灯,然后下楼。
但男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到店门口,向外张望。他在观察街上的情况,确认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振看着手表:五点三十五分。行动组应该快到了。
街道尽头,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缓缓驶来。货车看起来很普通,但李振知道那是伪装后的行动车辆。货车在距离小楼约五十米处停下,没有熄火。
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退回店里,关上了门。
“目标退回店内,可能已警觉。”李振报告。
“行动组准备突入。你保持隐蔽。”
几秒钟后,厢式货车的后门打开,六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迅速下车,分成两组,从两侧接近小楼。他们的动作快速而安静,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
李振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尖刀”小组,想起了那些在海上行动的夜晚。虽然场景不同,但行动的本质是一样的:快速、精准、致命。
行动队员已经就位。两人在后门,四人在前门和窗户位置。指挥员做了个手势,行动开始。
“砰!”后门被破开,两名队员突入。
几乎同时,前门也被撞开,另外四名队员进入。
没有枪声,只有短暂的搏斗声和呵斥声。不到一分钟,通讯频道传来报告:“目标控制,现场安全。”
李振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行动还没结束。那个年轻女人逃脱了,手提箱里的东西还没有确认,店里可能还有隐藏的证据。
他继续监视街道。几分钟后,年轻女人骑摩托车返回——可能是发现忘了什么东西,或者接到同伙的通知。当她看到店门口的情况时,立即调转车头,准备逃离。
但已经晚了。一辆民用轿车从侧街驶出,挡住了她的去路。车上下来两名便衣,出示证件,将她控制。
至此,两名目标人员全部落网。
李振看着这一切,感到一丝满足。他的监视和情报,为这次行动提供了关键的支撑。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突袭,但他是行动的眼睛,是行动的耳朵。
“暗流”的价值就在于此:在敌人看不见的地方观察,在行动开始前提供情报,在战斗结束后继续监视。
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收到新信息:“行动成功,抓获两人,缴获一批文件和设备。感谢你的情报。请保持静默,等待下一步指示。”
李振回复:“收到。建议彻底搜查店铺,可能还有隐藏物品。”
“已在搜查中。你现在的安全状况如何?”
“安全。但建议转移监视点,以防有未被发现的关联人员。”
“同意。按预案转移到二号安全点。保持通讯静默至少二十四小时。”
“明白。”
李振开始收拾监视点的设备。他迅速而有序地拆卸望远镜、监听设备、电脑,将所有物品装入特制的行李箱中。然后,他检查房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物品或痕迹。
十分钟后,房间恢复原状,就像从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李振提着行李箱,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房间,锁上门。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下楼时,他遇到了一个早起的老太太,提着菜篮子准备去买菜。
“这么早啊。”老太太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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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班。”李振简短地回答,低头走过。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楼门,融入清晨的街道。街上有几个晨练的人,有赶早班车的上班族,一切都显得正常而平静。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提着行李箱的普通男人,刚刚参与了一次针对犯罪网络的突袭行动。
李振沿着预定路线走向二号安全点。那是一个更偏僻的街区,一栋更老旧的公寓楼。一路上,他保持着警惕,观察是否有人跟踪,注意周围是否有异常情况。
六点十分,他抵达二号安全点。这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只有基本的家具和设备。但足够他继续工作。
他安置好行李,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加密网络。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情报更新:突袭行动的初步报告已经上传,包括缴获物品清单和初步审讯记录。
李振浏览着报告。缴获的物品中包括:三台加密通讯设备、大量纸质文件(包括账本、联络名单、行动计划)、几个存储设备、以及那个手提箱——箱子里装的是二十万美元现金和一些金条。
典型的犯罪网络应急资金。这说明,这个联络点确实承担着重要的资金中转功能。
审讯记录显示,中年男人名叫吴建国,四十五岁,表面上是电子维修店老板,实际上是“信天翁”网络在本市的财务协调员。年轻女人名叫林小雨,二十八岁,是吴建国的助手,负责联络和情报传递。
两人都承认参与了“信天翁”网络的活动,但声称只是执行命令,不了解整个网络的结构和高层人员。他们供出了几个下线联系人的信息,但对更上层的联络人知之甚少。
典型的弃子战术:下层人员只知道必要的信息,一旦被抓,也无法对整个网络造成致命打击。
但李振注意到一个细节:吴建国在审讯中提到,他最近接到一个指令,要求他“清理所有痕迹,准备长期静默”。指令是通过加密邮件发送的,发件人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一个代号“清道夫”。
“清道夫”李振搜索记忆,没有找到这个代号的相关信息。可能是新启用的代号,也可能是更上层人员的化名。
他继续阅读报告。技术小组对缴获的存储设备进行了初步分析,发现里面存储了大量加密文件,解密需要时间。但对通讯设备的分析有了初步结果:这些设备最近三天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但在三天前,曾与一个卫星电话号码有过短暂联系。
卫星电话的号码是新的,没有在之前的监控记录中出现过。技术小组正在尝试定位这个号码的最后使用位置。
新的线索,新的方向。李振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准备进行进一步分析。
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静默。突袭行动可能已经惊动了网络的其他人,他们可能会加强警惕,甚至启动更彻底的撤离程序。他需要暂时隐藏起来,等待风暴过去。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汽车喇叭声、人们的说话声、商铺拉闸门的声音
普通人的生活开始了。而李振,这个隐藏在普通人中的特工,又要开始新一天的潜伏和观察。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街道对面是一家早餐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人们买着油条、豆浆、包子,聊着天气、工作、家庭琐事。
这些平凡的景象,这些普通的生活,就是他们誓死守护的东西。为了这些,他们愿意走进黑暗,愿意承受孤独,愿意面对危险。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技术小组定位到卫星电话的最后信号位置:城西废弃工业区。建议进行侦查,但风险较高,请谨慎评估。”
城西废弃工业区那里是一片已经荒废多年的工厂区,建筑物破败,人迹罕至,是进行秘密活动的理想场所。
李振思考着。现在去侦查,确实风险很高——对方可能已经撤离,也可能在那里设下陷阱。但如果不去,可能会错过重要线索。
他需要更多信息。他回复:“请求提供更详细的位置信息和最近的活动迹象。”
几分钟后,回复传来:“卫星信号最后出现在工业区东南角的第三厂房区域。无人机侦察显示,该区域近期有车辆活动痕迹,但未发现人员。热成像扫描未发现明显热源。”
这意味着,那里可能已经人去楼空,但也可能隐藏在地下或经过特殊屏蔽的空间。
李振做出了决定:“我将前往进行地面侦查。请求提供实时监控和应急支援。”
“同意。但必须严格遵守安全规程:如有任何异常,立即撤离;侦查时间不超过一小时;保持通讯畅通。”
“明白。”
李振开始准备。他换上一套更破旧的衣服,背上一个看起来像拾荒者常用的编织袋,里面装着必要的侦查设备和自卫武器。他在脸上涂抹了一些灰尘,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流浪汉或拾荒者。
七点整,他离开了安全点。清晨的阳光很温暖,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低着头,步履蹒跚地走着,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在这个繁忙的清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目标。而他,这个伪装成流浪汉的特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向着城市西边的废弃工业区前进。
新的一天,新的任务,新的危险,新的希望。
暗流继续流动,在城市的脉搏中,在人群的缝隙里,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无声,但坚定;无形,但存在。
而守护,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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