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挥了挥手,身后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门发出低沉的液压声,缓缓闭合。门缝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瞬间,他听见门内传来自动锁栓咬合的金属脆响。
那扇门后面,堆放着两百一十七吨黄金。
这些金砖按照标准规格码放,每块重五公斤,表面印着盘古集团的标志,任何一个国家的央行行长看到这个数字,心脏都会在三秒内骤停。
白三先生的人每个月从这里取走五十吨。他们开着加密的运输车,在凌晨三点进入地下仓库,装货,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那些金砖被装进特制的铅封箱,运往南岛港口,然后消失在华国庞大的金融体系中。
五十吨黄金,按照当前国际金价,价值超过三十五亿信用币。
这是文森和华国政府最坚实的利益关系。
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上升按钮。电梯门打开,内壁是抛光的不锈钢,映出他的脸,神色平静无波。电梯开始上升,经过地下二层的弹药库,地下一层的装配车间,最后停在地面层的总装车间。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机油的腥味,金属切削液的刺鼻气味,还有崭新塑料件散发的化学气味。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工业气息,让人立刻意识到这里是一个生产武器的地方。
车间的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天花板高达十二米。巨大的通风管道沿着天花板延伸,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工业风扇在转动。地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环氧树脂地坪,灰色的表面上印着黄色的安全线。
车间中央立着一百具刑天外骨骼。
左边黑色的是a型,右边灰色的是b型。文森走到最近的一具前面,伸手敲了敲胸甲——真菌合金的纹路摸上去像树皮,但硬度能挡127毫米穿甲弹。
柯林说这是一个月的产能。文森心里算了笔账:暗区沉船湾一天能出五十具,现实世界一个月才一百具。这差距,就是他的底牌。
这是盘古军工现实世界生产线的全部产能。
从两个月前第二条生产线投产,到现在,总共生产了二百零三具刑天外骨骼。其中九十具已经配发给柯林手下的盘古安保部队,剩下的一百一十三具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每一具外骨骼的生产周期是七十二小时。这个速度,在现实世界的军工企业中,已经是极限。
但对文森来说,这个速度太慢了。
他走到车间中央的一片空地,那里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地面上印着“危险区域,禁止入内”的红色大字。文森站在警戒线外,抬起右手。
文森抬手,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个圈。
柯林看见空气开始起褶皱,像有人在透明塑料膜后面用手指戳。褶皱越来越密,突然——
“哐当!”
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凭空出现。
环氧树脂地坪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震动了一下。集装箱是标准的二十英尺货柜,表面涂着军绿色的防锈漆,没有任何标识。
紧接着,第二个集装箱出现。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个集装箱出现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它们整齐地排列成两排,之间的间距误差不超过五厘米。十个集装箱在三十秒内全部到位,在车间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后一个集装箱落地的时候,扬起一片灰尘。灰尘在发光二极管灯光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然后缓缓落下。
柯林站在十米外,看着这一幕。
他屏住呼吸,足足三秒才缓过神。
作为盘古安保的总指挥,柯林见过文森很多次使用这种能力。但每一次,他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不是魔术,不是障眼法,而是真正的、违反物理规则的空间传送。
文森可以把暗区世界的物品,直接传送到现实世界。
这种能力没有距离限制,没有重量限制,唯一的限制是文森自己的意志。
柯林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集装箱前,从腰间取出权限卡,在集装箱的电子锁上刷了一下。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绿灯亮起,液压锁打开。
他拉开集装箱的门。
里面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刑天外骨骼。
这些外骨骼没有固定在支架上,而是用专用的泡沫箱包装,每个泡沫箱里装一具。泡沫箱堆叠成三层,每层十具,一个集装箱里装了三十具。
柯林打开最上面的一个泡沫箱,里面躺着一具崭新的刑天a型。
装甲板表面还贴着保护膜,关节处的润滑油散发出淡淡的气味。他伸手摸了一下胸甲,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十个集装箱,三百具刑天外骨骼。
这个数量,是车间里现有存货的三倍。
如果按照现实世界的生产速度,生产这三百具外骨骼需要九百天,接近三年时间。但文森只用了三十秒,就把它们从暗区世界传送到了这里。
这就是老板的能力。
无视物理规则的恐怖后勤。只要暗区世界的生产线不停,只要资源足够,文森就能以任何速度向现实世界输送装备。
柯林关上集装箱的门,转身看向文森。
文森看着那些集装箱,想起三个月前给三号所打的五个亿。
沈先生当时说,这笔钱能让研究所的进度提前五年。文森不在乎进度,他要的是技术——能让刑天外骨骼升级的技术,能让盘古集团武装到牙齿的技术。
现在该看看那五个亿长出什么了。
三号武器研究所,华国军方最神秘的科研单位之一。这个研究所专门负责单兵装备系统的研发,从外骨骼到无人机,从机器狗到单兵飞行器,所有最前沿的技术都在那里进行测试。
三个月前,文森通过沈先生的关系,向三号武器研究所投资了五亿信用币。作为回报,盘古集团获得了研究所的部分技术授权,以及优先采购权。
现在,是时候检验投资成果了。
“明白。”柯林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沈先生留下的专线,我马上接通。”
他走到车间角落,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柯林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断电话,走回文森身边。
“沈先生说,明天下午两点,三号武器研究所。”柯林说,“他会亲自接待您。”
文森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一点,南岛市郊的军用机场。
这座机场不在任何民用地图上。它隐藏在一片丘陵地带中,跑道是按照军用标准建造的,可以起降重型运输机。机场周围有三层防御圈,最外层是电子围栏,中层是巡逻队,内层是自动武器站。
文森站在停机坪上,看着远处天空。
一点十分,一个黑点出现在天边。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一架武装直升机的轮廓。那是一架武直-10,华国陆军的主力武装直升机。它的机身涂着墨绿色的迷彩,两侧挂着火箭弹巢和反坦克导弹。
直升机降低高度,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大。它悬停在停机坪上方十米处,然后缓缓下降。旋翼掀起的狂风吹得文森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睛,看着直升机落地。
起落架接触地面的瞬间,液压缓冲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旋翼开始减速,风力逐渐变小。舱门打开,一名穿着飞行服的军官探出头,对文森做了个手势。
文森弯腰走向直升机,登上舱门。
舱内空间狭窄,两排座椅面对面布置。文森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军官关上舱门,直升机再次起飞。
飞行持续了两个小时。
文森透过舷窗往外看,下面的地形从平原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山区。公路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直升机在山谷中穿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两点零五分,直升机开始下降。
文森看到前方出现一条公路。公路是新修的,柏油路面在阳光下反光。公路尽头有一个关卡,关卡旁边停着两辆装甲车。
直升机没有降落在公路上,而是继续向前飞。它飞过关卡,飞过一片树林,最后在一块空地上悬停。
这里已经有一辆车在等候。
那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挂着特殊的军用牌照。车身没有任何标识,但从车辆的防护等级来看,这是一辆高级别的指挥车。
文森下了直升机,直升机立刻起飞离开。
越野车的后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走下来。
沈先生。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胡须修剪得很整齐。他看到文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说:“上车。”
文森坐进后排,沈先生坐在他旁边。司机启动车辆,沿着一条土路向前开。
这条路很窄,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树林的枝叶几乎要碰到车顶。车辆行驶了十分钟,前方出现第一道关卡。
关卡由三米高的混凝土墙构成,墙上有射击孔。关卡前面挖了一道反坦克壕,上面架着一座可移动的钢桥。桥两侧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着重型防弹衣,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车辆停下,一名士兵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沈先生降下车窗,出示了一张证件。士兵看了一眼证件,立正敬礼,然后挥手示意放行。
钢桥缓缓升起,车辆通过关卡。
又行驶了五分钟,出现第二道关卡。
这道关卡更严密。除了混凝土墙和反坦克壕,还增加了电子围栏和自动武器站。武器站上架着一挺重机枪,枪口对准道路。
这一次,除了检查证件,士兵还要求进行虹膜扫描。
沈先生和文森依次接受扫描。绿灯亮起,放行。
第三道关卡在一座山体前面。
这座山体看起来很普通,表面覆盖着植被,和周围的山没什么区别。但文森注意到,山体表面的植被有些不自然。那些树木的排列太整齐,树干的粗细太一致。
这是伪装。
车辆停在山体前,沈先生下车,走到一块看起来像普通岩石的地方。他把手掌按在岩石上,岩石表面亮起一圈蓝色的光。
虹膜扫描,掌纹识别,声纹验证。
三重验证通过后,山体表面出现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有十米高,五米宽,厚度超过一米。门的表面是特殊的合金材质,涂着和山体一样的伪装涂层。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通道。
通道是笔直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混凝土浇筑的。每隔十米有一盏发光二极管灯,灯光是冷白色的。通道尽头看不到边际,消失在黑暗中。
车辆驶入通道,金属门在身后关闭。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车辆引擎的声音在回响。文森注意到,通道两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小门,门上标着编号和用途。他看到了“弹药库”、“装备库”、“实验室”等字样。
车开进地下,文森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三十米高,比暗区沉船湾的车间还夸张。
地上停着几辆卡车和装甲车,但都蒙着帆布。他扫了一圈,没看见生产线,也没看见实验设备。
这不是工厂,是展厅。真正的东西藏在更深的地方。
车辆停在一栋建筑前。这栋建筑只有三层高,外墙是白色的,看起来很普通。但文森注意到,建筑的窗户都是特制的防弹玻璃,门口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卫。
沈先生下车,文森跟在他后面。
建筑的门自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老者快步走出来。
这个老者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的眼睛很亮,透着一种学者特有的锐利。他看到文森,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文森先生,欢迎。”老者的声音很洪亮:“我是这里的首席科学家,杨慎。”
杨慎握住文森的手,力气很大。
“五个亿让我们省了五年时间。”老头眼睛发亮,“不过你花的每一分都会回本——我保证。”
文森看着他。这老头六十多了,说话时手在抖,不是激动,是兴奋。他见过这种眼神,暗区那些疯狂的科学家非玩家角色也是这副德行。
沈先生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杨慎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我们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