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被这一声质问问得眼圈一红,却没有退缩。
“爷爷,我不是不想说。”
她低声道,“我是不敢说。”
萨沙一怔。
“你不敢?”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我是你爷爷。”
伊琳娜抿了抿嘴,指尖微微发白。
“你脾气太冲了。”
“我要是说了,你一定会一个人去找鲍里斯。”
“那样只会更危险。”
这话象一根钝刺,慢慢扎进萨沙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反驳。
魏武这时才开口,“萨沙爷爷,伊琳娜不是不信你,是不想你出事。”
萨沙抬头看向魏武,目光复杂。
“你倒是会替她说话。”
魏武点头,没有否认。
“因为她想的,和你想的一样。”
“都是怕对方出事。”
萨沙愣了一会,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酒液顺着喉咙下去,将情绪给压了下去。
“鲍里斯,那个王八蛋别让我遇到,否则下次见面,老子非要毙了他。”他骂了一句。
伊琳娜说,“鲍里斯已经被魏武开枪打死了。”
萨沙闻言顿时有些吃惊。
扭头看向魏武,魏武也没有说话。
“你小子倒是个英雄,来,干一杯。”
魏武跟萨沙爷爷对饮了一杯酒。
萨沙看向魏武,“这年头我们这边也不安全,我的身份是黑五类,那些人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事,你在这边也不好,赶紧回去吧。”
“至于伊琳娜她现在不能跟你走,如果过去你们那边,恐怕更危险,会被当做敌特对待。”
现在边境两国非常敏感。
萨沙这话也没错。
魏武沉默了。
伊琳娜将头靠在魏武肩膀上,她温柔的看向魏武,对他说,“魏武,你能够过来看我,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如果可以,以后希望能跟你多见几次。”
萨沙张了张嘴。
房间内炉火在燃烧,火光映射在他脸上,他并没有说话。
魏武郑重的点头,在伊琳娜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嗅着伊琳娜独有的芳香。
他还是有些难以忘怀。
“对了,萨沙爷爷,这是我泡的药酒,对你身体有帮助,你没事可以喝一下。”魏武说。
萨沙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
魏武跟伊琳娜两人温存了片刻,总算骑着马离开这里。
看着魏武离去的背影。
伊琳娜眼睛有些湿润,萨沙见状叹了口气,
萨沙见状,叹了口气,声音比先前低了许多。
“傻丫头。”
他用毛熊那种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草原上的风,留不住人。”
伊琳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渐渐变小的身影。
“爷爷,他是个好人。”
她轻声说。
萨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看出来了。”
“他进屋坐得端正,说话有分寸,动手的时候狠,收手的时候也稳。”
“这种人,不是坏人。”
伊琳娜的眼框更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他留下?”
萨沙苦笑了一下,抬头看向夜空。
“因为我活得够久了。”
“知道有些路,看着近,走了就回不了头。”
他转头看着伊琳娜,语气变得郑重。
“现在是1970年。”
“这条线,不只是铁丝网,是命。”
“他要是留下,不光是他危险,你也会被拖进去。”
“到时候,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伊琳娜咬着唇,没有反驳。
萨沙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有些粗,却很稳。
“能活着再见,比什么都强。”
“草原这么大,只要人还在,总会有重逢的一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真正有担当的男人,不是带你走的那个。”
“是明知道不能带你走,却还是敢回来见你的人。”
伊琳娜一怔,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萨沙叹息着,把她揽进怀里。
“哭吧。”
“今天哭完,明天太阳一出来,你还是草原上最骄傲的姑娘。”
远处,风声掠过雪原。
铁丝网那头,马蹄声早已听不见。
但萨沙心里很清楚,魏武只要还活着,总会过来继续跟她相见。
四九城红星机械厂。
此时是下午三点钟。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周斌,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我想了一下,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邻居郭大炮在机械厂第二车间上班。
他刚出来厂子门口抽烟就看到邻居周斌也在。
见四下无人。
于是过来跟周斌说话,周斌平日里为人和善,听到郭大炮搭话,拍了一下郭大炮肩膀,笑着说,“大炮,有啥话不能说,还神神秘秘的?”
郭大炮脸色不对劲,欲言又止。
周斌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你小子不把我当兄弟?”
郭大炮赶紧说,“哪能啊。”
他赶紧将声音压低,开口道,“昨天下班,我不是走得晚嘛。”
“回四合院的时候,在胡同口那段黑影里,看见你师傅魏守德了。”
“我师傅,他咋了?”周斌有些不解。
“我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郭大炮狠狠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白雾,“可走近一看,真是他。”
周斌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干啥?”
郭大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他在拉你媳妇郑红。”
“不是明着来,是那种贴得很近,手还往人家骼膊上,腰上凑。”
周斌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郭大炮的衣领,眼睛瞬间都红了。
“你媳妇当时脸都白了,一直往后躲。”
“嘴上还小声说魏师傅你别这样。”郭大炮虽然有些害怕,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完。
“后来我咳嗽了一声,他才松手,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周斌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一下顶到脑门,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都发白了。
“我媳妇她人呢?”
“跑了。”
“低着头,走得特别快。”
郭大炮叹了口气,“我也没敢追,怕把事闹大,斌子,咱们俩经常喝酒,我啥人品你也知道,我没必要骗你。”
周斌沉默了几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魏守德是他师傅,手柄手教他技术的人。
平日里在厂里一副老好人模样,说话慢条斯理,谁能想到背地里会干这种事。
“你确定不是误会?”
周斌声音发紧,却还是问了一句。
郭大炮摇头,很肯定。
“斌子,这种事我能乱说?”
“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媳妇不是自愿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锤,砸得周斌心口发闷。
他猛地把烟掐灭,声音低沉。
“这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就我。”郭大炮看着他,“我也是尤豫了一晚上,才敢跟你说。”
周斌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情绪,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谢了,大炮。”
“这事我记下了。”
郭大炮欲言又止。
“斌子,你打算咋办?”
周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向远处红星机械厂高高的烟囱,声音低而稳。
“我先找我媳妇,把话问清楚,要真是他干的,我管他是不是我师傅,必须收拾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