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儿抱着两串红辣椒跑过来。
“阿巴，我也去买了对红蜡烛。”
“最大的那种。”
魏武扫了一眼。
“行。”
“贴对联的时候用得上。”
其其格又拎着一包肉干回来。
“姐夫，买这个，到时候这个留着走亲戚。”
“草原上的东西，实在。”
白灵站在一旁，看着几个人忙前忙后，忽然有点恍惚。
这种热闹，她在城里过年时也有。
可那种热闹，是被安排好的。
而眼前的，是实打实，落在手里的。
魏武察觉到她没说话，侧头看了一眼。
“还缺什么？”
白灵回过神，摇了摇头。
“够了。”
“已经买很多了。”
魏武看了一眼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年货，点了点头。
“那就回家。”
“天快黑了，路上不好走。”
几个人把东西一趟趟往车上搬。
卡车激活时，发动机的声音在街口回荡。
其其格坐在副驾驶，回头冲白灵笑。
“白灵姐。”
“今年这个年，肯定不冷。”
白灵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集市，轻轻“恩”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
这个没回城的年，
可能真会象其其格说的那样没有以往那么冷。
卡车出了镇子，雪路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发动机声一响，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雪的“咯吱”声。
没走多远，前方雪坡上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几匹马并排慢行，马背上挂着麻袋和布包，红布角，糖纸色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哎，是格日勒大叔他们！”
蛋儿眼尖，先喊了一声。
魏武踩了脚刹车，把车速放慢，摇落车窗。
“格日勒大叔！”
前头那匹黑马上的汉子听见动静，回头一看，顿时笑开了。
“嘿！魏武！”
“你这是赶完集回来了？”
格日勒大叔勒住马，翻身下地，胡子上还挂着白霜，脸却红扑扑的。
他身后，阿古拉大婶也从马上下来，怀里抱着个布包，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魏武啊。”
“你这车装得这么满，是把供销社搬空了？”
魏武笑着落车。
“过年嘛。”
“多买点，省得来回跑。”
朝克图大叔也骑着马凑了过来，马鞍两侧各挂着一只麻袋，沉甸甸的。
“魏武，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在赶集。”
“刚才在供销社没看见你，还以为来晚了。”
蛋儿从车上跳下来，指着格日勒大叔马上的东西。
“朝克图爷爷，你买这么多糖？”
格日勒大叔哈哈一笑，拍了拍麻袋。
“给孩子们的。”
“过年不吃点甜的，哪象过年，来，蛋儿，这些糖拿着，爷爷给你吃的。”
朝克图大叔弄了一些糖果给蛋儿吃。
蛋儿看向魏武，魏武笑着说，“既然你朝克图爷爷给你糖吃，就收下吧。”
蛋儿开心的收下糖果，对朝克图大叔说，“谢谢爷爷。”
“这孩子懂事随他父亲。”
朝克图大叔脸上露出笑容，被这一声爷爷叫得心里很开心。
阿古拉大婶瞧见车斗里的红布，面粉，还有那一串串辣椒，眼睛一亮。
“哟，还有红布。”
“这是给谁做新衣裳啊？”
其其格笑着接话。
“给白灵姐。”
“今年她跟我们一起过年。”
阿古拉大婶这才注意到白灵，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那可好。”
“人多，年才热闹。”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糖块。
“来，给你。”
“路上吃，甜甜嘴。”
白灵一愣，下意识想推，却被其其格轻轻拉住。
“拿着吧。”
“大婶的心意。”
白灵接过来，轻声说了句。
“谢谢大婶。”
几个人站在雪路边寒喧了一会儿，笑声在空旷的草原上显得格外响。
朝克图大叔拍了拍魏武的肩膀。
“今年公社过年，怕是比往年还热闹。”
“你这车一回来，孩子们眼睛都得亮。”
魏武笑了笑。
“热闹点好。”
“冷天，得有点人气。”
天色渐暗，远处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格日勒大叔翻身上马，冲魏武挥了挥手。
“走了。”
“回去还得杀羊，忙着呢。”
“路上慢点。”魏武应了一声。
几匹马在雪地上踏着稳稳的步子往前去，铃铛声渐渐远了。
魏武上车，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
卡车继续往公社方向驶去。
来到公社，魏武直接找到大队，嘎达苏大叔还有指导员两人正在房间里喝茶聊天。
“嘎达苏大叔，指导员。”
魏武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把帽子摘下来，顺手抖了抖肩上的雪。
两人一抬头，看清是他，都是一愣。
“哟，魏武？”
“你不是去火车站送人了吗，这么快回来了？”
魏武笑着走进来，把手里的两条中华往桌上一放。
“刚从城里回来。”
“过年了，给你们送点年礼。”
桌上那两条烟一摆出来，指导员眉毛立刻挑了一下。
“你这是干啥？”
“好端端的，送这么重的礼。”
嘎达苏大叔脸一沉，茶碗往桌上一放。
“拿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学会这一套了？”
魏武不急不忙，又从怀里拎出一个小布袋，往旁边一放。
“烟是给你们过年的。”
“这个，是点心和茶叶，公社里留着招待人。”
魏武见两人估计不会收，直接开口，“对了，这烟，是我自己买的。”
嘎达苏大叔有些好笑，“你啊，让人说你什么好。”
他伸手柄烟推回去一半。
“留一条。”
“意识到了就行。”
指导员点头附和。
“对，一条就够。”
“剩下的你拿回去。”
“就两条中华，你们推辞个啥，再推辞，我可要把这些烟都扔了。”魏武说道。
“你小子敢，算了，我就收下了，不然你扔掉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嘛。”嘎达苏大叔好笑，将两条中华，一条扔给指导员。
魏武笑了，“这才对嘛，过年记得来家里喝两杯。”
“你小子还真是，放心吧，今年过年，一定把你小子喝趴下。”指导员哈哈笑了起来。
魏武心说我喝不趴下。
估计你就得喝趴下，到时候你媳妇李小燕不得回家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