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发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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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宴施施然离开那仍弥漫着惊诧与议论的环廊,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向下行去。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

表面看似从容,心中却是念头飞转,既有方才反击柳慕白、小小“惩戒”了苏云清一番的畅快,更有对眼下这复杂局面的凝重思量。

如此一来,苏云清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她绝非那等困于儿女私情的深闺女子,所谓的“中朝赐婚”,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幌子,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她,镇北王唯一的遗孤,虽被过继给一位闲散王爷,身份看似尊贵安逸,实则如同立在悬崖边的明珠,时刻牵扯着朝堂各方势力的神经。

她的婚嫁,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权力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如今,她主动将自己这个“失忆”的、底细不明的“故人”推上前台,所求为何?

是为了挡住某位她不愿下嫁的权贵子弟?还是想借此搅动风云,在即将到来的某种变动中抢占先机,或是自保?

许宴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这盛京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原身留下的烂摊子还没理清,这又跳进了一个更麻烦的旋涡。

正当他思虑重重之际,前方山道旁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身影一闪,一个穿着鲜艳石榴红裙裳、面容带着几分尖俏凌厉的小丫鬟,突兀地拦在了路中央。

“公子请留步。”那小丫鬟声音不算客气,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目光在许宴身上快速扫过,象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许宴停下脚步,挑眉看着这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丫鬟,心中警剔,面上不动声色:“何事?”

“我家小姐有请,还请公子随我来。”丫鬟语气简短,带着不容拒绝的吩咐口吻,仿佛许宴理应听从。

小姐?许宴心中冷笑,这西山书院还真是热闹,刚送走一个郡主,又来个不知名的小姐?

他如今麻烦缠身,可没兴趣再招惹是非。

“不去。”许宴回答得干脆利落,抬脚就要绕开她。

“好的,这边请啊?”那丫鬟下意识地侧身引路,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不去”?她愕然抬头,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奉主子之命来“请人”,还从未遇上过这般直接拒绝的!

“公子你,你不再考虑考虑?”丫鬟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生硬地追问,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不善。

“不去不去不去!”许宴不耐烦地挥挥手,象是驱赶苍蝇,“肯定没好事哦对了,”他象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丫鬟,脸上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痞笑,

“如果你,或者你背后那位主子,是想来挖墙脚的?呵呵”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拔高音量,确保周围若有若无窥视的视线都能听清:

“那我告诉你,也请你转告你背后那位!我许宴这辈子,就跟定昭云郡主苏云清了!我俩情比金坚,谁也拆不散!我一辈子都跟着她,鞍前马后,死心塌地!你们都别来给她找麻烦,也别来烦我!”

他这番话喊得那叫一个“情深义重”、“忠贞不二”,脸上那表情,活脱脱一个为了心上人敢于对抗全世界的情种。

他这么做,倒不是真的对苏云清有多“死心塌地”,纯粹是祸水东引,顺便给苏云清添点堵。

你苏云清不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吗?

好啊,我这就把自己牢牢绑在你的战车上,高举“非卿不娶”的大旗,把所有人的火力都吸引过来!

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反正天塌下来有她这个高个子顶着,她既然选择用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颗“重要棋子”还没上中朝就被别人拍死吧?

念头及此,许宴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想到,苏云清听到这番“宣言”时,那清冷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精彩极了。

又莫名想起刚才环廊上,手臂环住那纤细腰肢的触感,确实嗯,不堪一握,柔软而充满韧劲。

还有那瞬间涌入鼻息的冷冽幽香,以及她耳尖那抹诱人的绯红和强忍怒意的屈辱模样

呸!

许宴心中猛地一惊,暗骂自己一声。

这原身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残留的本能都在影响我!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嗯,至少自认心志坚定,怎么能被这点美色所惑?

一定是原身那家伙残留的恶劣品性在作崇!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他连忙在心中默念几句“色即是空”,将那些旖旎念头驱散。

“你!”那红衣丫鬟被许宴这番连消带打、外加“深情告白”的话气得俏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她指着许宴,手指都在发抖,显然从未受过如此怠慢和羞辱。

但碍于许宴此刻明面上是“郡主的人”,她也不敢真的动手,最终只能怒哼一声,狠狠地跺了跺脚,拂袖而去。

她转身的刹那,裙摆飞扬,那鲜艳如火的石榴红裙裾上,一个用更深的金红色丝线绣成的、栩栩如生的图案,在阳光下骤然显现——那并非寻常花鸟,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神骏非凡的赤色雀鸟,其形态尊贵,尾羽华丽,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许宴的目光骤然一凝,眉头紧紧皱起。

大衍礼制森严,舆服皆有定规。

这种明显带有神鸟特征、近乎图腾的纹饰,绝非一般富贵人家敢用、能用的!

苏云清作为郡主,其服饰上允许出现次于凤凰的凰鸟纹,那也是陛下特许恩典。

而这丫鬟裙摆上的鸟形态更显张扬霸烈,与其说是凰,不如说更接近四方神兽中的——朱雀!

能与郡主苏云清使用同一档次,甚至可能更具攻击性图腾的

公主?!

许宴心中猛地一凛。

这盛京城里,能动用朱雀图腾的,恐怕只有皇室嫡系,而且绝非普通公主!

他感到一阵头疼,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又得罪了一个更麻烦的存在。

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兵来将挡吧。

当务之急,还是两日后的中朝,以及苏云清那场“惊天动地”的“告白”一想到这个,他就感觉肩膀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红衣丫鬟和她背后可能的主人,继续迈步下山。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从一个摆放着石刻棋盘的亭阁后面,猛地窜出一个身影,差点与他撞个满怀。

“哎呦!”

许宴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定睛一看,不由大惊:

“山长?!”

这从阁楼后钻出来的,须发皆白、儒袍微皱,脸上还带着点不知是真是假慌乱的老人家,不是刚才茶室里那位西山书院山长颜守正又是谁?

“哎呀呀,许宴,没事吧?老夫一时不察,差点撞到你。”颜守正拍了拍胸口,仿佛受惊的是他,随即脸上又堆起了那副看似慈和的笑容。

许宴连忙躬身行礼:“小子无碍,山长您这是”

颜守正摆了摆手,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红衣丫鬟消失的方向,然后笑眯眯地看向许宴,居然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啊,许宴!好!对云清那丫头一片忠心,关键时刻能站出来,不畏强权,表明心迹!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许宴心中暗骂。

老狐狸!你跟苏云清合伙做局坑我,现在倒跑来卖好?

他面上却是一副谦逊模样,应承道:“山长过誉了,这都是小子本分,应该做的。”他顿了顿,又顺势给颜守正戴了顶高帽,

“还要多谢山长,愿意在两日后的中朝之上,为我和云清的事情仗义执言,此恩此德,许宴没齿难忘。”

“哈哈,好说,好说!”颜守正捋着胡须,哈哈一笑,全盘接了下来,仿佛这一切真是他乐见其成并鼎力相助的美事。

然而,笑声未落,他话锋却陡然一转,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盯着许宴,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许宴啊,你觉得老夫这西山书院如何?”

许宴心中警铃大作。来了!这老家伙果然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他眯了眯眼睛,心念电转。

这西山书院,不就是那个号称“文圣”的穿越者前辈创建的传承吗?

在他这个知晓内情的人看来,所谓文圣道统,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文抄公之举,内里其实是一堆迂腐教条。

但这话能说吗?显然不能!

“好!好极了!”许宴脸上瞬间堆满真诚的赞叹,开始了一顿毫无心理负担的吹捧,

“书院钟灵毓秀,文气汇聚,乃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文圣他老人家开创道统,泽被苍生,功德无量!能踏入此地,感受先贤遗泽,实在是小子三生有幸”

他一番话说的天花乱坠,将书院和文圣捧到了天上。

然而,颜守正听着这番溢美之词,脸上笑容不变,扶着胡须的手却慢了下来,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许宴脸上,仿佛要通过那层诚挚的皮囊,看到内里的真实想法。

待许宴说完,颜守正才缓缓点了点头,突然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你可知,我书院传承至今,最重的一条教训是什么?”

许宴心中疑惑,面上配合地摇头:“还请山长示下。”

颜守正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一字一顿道:“人、无、信、则、不、立!”

轰!

许宴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看出来了!他一定看出我刚才那番吹捧是言不由衷!

颜守正仿佛没有看到许宴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许宴,你既然内心并不真正认同我书院学问,不尊我文圣道统那你,究竟认同什么?尊奉什么?”

许宴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透不过气来。

颜守正这话,已经近乎赤裸裸的威胁和质问!

在这个儒家学说为治国根基的时代,不尊文圣,不认同主流学问,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等同于不认同当下的统治秩序,不尊奉当今天子!

而在大衍朝,有哪些势力会不尊天子,甚至敌视现有的秩序?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那些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反动党派,或者更为朝廷所不容的,修炼禁忌功法的——魔门!

尽管山间的空气依然清新,阳光依旧温暖,但许宴却感觉象是有一把冰冷无形的钢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寒气刺骨!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颜守正满意,或者说,坐实了某些倾向,今天恐怕很难安然走下这西山!

怎么办?!

巨大的压力之下,许宴的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矢口否认?毫无意义!

继续吹捧?只会显得更加虚伪可笑!

承认?那更是自寻死路!

必须找到一个能站得住脚,又能震慑住对方的说法!

电光石火之间,许宴猛地一咬牙,眼神中故意闪过一丝被误解的“愤懑”和“孤高”,他抬起头,直视颜守正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激动:

“山长此言,请恕小子不敢苟同!小子何时说过不尊文圣,不认同书院学问了?”

颜守正目光微动,静待下文。

许宴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如同宣泄般说道:“小子敬重文圣,敬重的是他筚路蓝缕,为我人族开辟文道,抵御妖魔的功绩!小子认同书院,认同的是它‘有教无类’,为天下寒门开启一线曙光的胸襟!”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激昂甚至带着几分批判:“但小子不认可的,是后世某些人将文圣之言奉若圭臬,一字不敢易,一句不敢疑的迂腐!是只知皓首穷经,空谈性理,却于国于民无半点裨益的酸儒学问!”

他踏前一步,身上竟陡然生出一股虽不强大,却凛然难犯的气势,目光灼灼如星:

“文圣曾言:‘读书为何?’小子浅见,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颜守正喃喃重复着这振聋发聩的十二个字,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着许宴,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何等的志向!

这绝非一个只知道钻营牟利、或者沉溺魔道的宵小之辈所能说出的话!这甚至超越了当下许多所谓大儒的格局!

许宴看着颜守正那震惊失神的模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冒险一搏,似乎是奏效了。他趁热打铁,语气沉痛而坚定:

“所以,山长问小子尊奉什么?小子尊奉的,是那份‘开太平’的宏愿!是那份心系生民的责任!若书院学问,能以此为目标,小子便尊之敬之,倾力学习!若不能,甚至背道而驰,成为桎梏思想的枷锁,那请恕小子不敢盲从!”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求真务实”、“心怀天下”的批判者位置上,既没有完全否定文圣和书院,又明确表达了自己的“高标准”和“独立见解”,完美地解释了之前“言不由衷”的根源。

颜守正久久无言,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许宴,那目光中有震惊,有审视,有欣赏,也有一丝深深的疑虑。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被苏云清选中的年轻人,却没想到竟逼出了这样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论。

过了好半晌,颜守正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又仿佛看到了某种新的希望。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罢了你,走吧。”

许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他再次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下山,背影依旧挺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看着许宴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颜守正独自立于风中,白发微扬。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好一个许宴,好大的口气”

“文韶啊文韶,选这样一个人来做你的挡箭牌锋芒毕露,心思难测,这究竟是一步妙棋,还是引火烧身呢?”

山风掠过,带着松涛竹韵,却吹不散老人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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