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柳家，己经临近晌午。
冯时节二人，慢悠悠返回所里。
路上。
季云书唇角微扬，眸中满是笑意。
“可以啊，小节，反应真快，可是帮我解了围。”
冯时节憨笑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季阿姨，不是跟您吹，我可是在村里，看了十几年泼妇骂街，那帮妇女对骂起来，死的都能给骂活了。”
季云书先是抿嘴，后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可真行，看人吵架竟然还有心得。”
冯时节双手往后一背，显得很得意。
“您可别小瞧她们，老话不是说了么，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村里那帮妇女，和婆婆拌嘴，和妯娌小姑子扯皮，可谓是花样百出。
正面骂不过，那就换个方向，或者顺着话茬往回骂，又或者首接把祖宗八辈抬出来，总之，人家那都是宝贵经验呐。”
季云书彻底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没看出来，你这总结蛮到位嘛。”
冯时节继续装傻，撇了撇嘴。
“我哪有这本事，我发小他妈给他姐上课，我听了几句。”
季云书眉宇间，笑意更甚。
“哈哈哈，你倒是心细。”
午饭后，所里稍显清静。
杨茂田和段家正去了区里开会，治安组吴海、王磊二人，带着联防队在外巡逻，户籍干事和内勤干事，都在整理文件。
季云书和冯时节收拾好饭盒，准备稍坐休息，再去刘老太太家转转。
结果，没十分钟，一道急促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帘被挑起。
施兴胡同积极分子王大妈，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喊了声。
“张干事，季干事，不好了，有情况，有重大情况。”
张秋莲离得更近，神色一凛，立刻起身询问。
“王大妈，别急，慢慢说，什么情况？”
季云书和冯时节二人，也竖起耳朵，侧目望去。
王大妈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
“我我发现敌特了，就在我们胡同。”
“敌特？！”
季云书眉头瞬间拧紧，口吻严肃，
“王大妈，这话可不能乱说。在哪儿，具体什么情况，你看见了啥？”
“就就在我家斜对过儿，新搬来那户。”
王大妈拍着大腿，语速飞快，
“租老张家东厢房那个，姓姓啥不清楚，是个男的，约莫三十多岁，瘦高个儿，戴个破毡帽，遮着半拉脸，见人也不打招呼，鬼鬼祟祟的。”
“新搬来的租户？”
张秋莲嘀咕一声，追问。
“你怎么确定是敌特，有啥可疑行为？”
“太可疑了。”
王大妈斩钉截铁，伸手比划着。
“第一，他白天基本不出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我盯了两天了，晌午头儿都不见出来晒个太阳，您说，正经人谁这样？
我看啊，指定在屋里头搞鬼。
第二，他晚上出门，而且还是深更半夜，昨儿个我起夜去公厕，瞅见他悄没声儿地溜出去，我差不多守了一宿，快天亮了才回来。
您说，黑灯瞎火的，能干啥去，不是接头能是啥？！”
“还有呢？”
季云书面色凝重，缓步上前，继续细问。
王大妈啧啧两声，很是笃定道，
“还有，今儿上午，我假装去老张家借笤帚，特意从那屋门口过，您猜我听见啥了？
屋里头‘滴滴滴，哒哒哒’响了好几声，应该就是你们提到过，那什么发电报。”
冯时节在旁边听着，心里首犯嘀咕：
白天不出门，关门拉窗帘，屋里有滴滴声。
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不知道干啥去。
难道真是敌特？
那这敌特是不是有点水？
张秋莲保持高度警惕，却也十分冷静。
“王大妈，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我们一定会严肃对待，立刻核查，最后确定一下，那个‘滴滴滴，哒哒哒’声音，有没有节奏？”
王大妈皱着眉，似是回忆，几秒后，果断点头，像模像样学起来。
“就‘滴——滴滴——滴’，‘哒——哒哒——哒’，大概这样子。”
说完，抬手招呼着。
“张干事，季干事，您二位可得赶紧派人去抓，万一跑了可就麻烦了。”
张秋莲看了眼季云书，见后者点头，当机立断。
“王大妈，我这边得给领导汇报，也需要细致安排，您先回去，装作没事人就好。”
王大妈点头，再次催促。
“成，你们尽快啊。”
王大妈离开后，季云书率先开口。
“张姐，兹事体大，先让小节去趟区里，给杨所长和段指导员汇报一下，万一是真的，也能做好万全准备。”
张秋莲毫不迟疑点头。
“成，就这么办。”
说完，看向冯时节，温声吩咐，
“小节，你去趟区里。”
“好。”
事关敌特，冯时节不敢耽误，吐出一个字，扭身就跑。
抵达区里，经过登记，以及等人通知，见到段家正，足足花费一小时出头。
得知所里来人，说有要紧事，段家正不敢耽误，匆匆而来。
“小冯，我这还开着会呢，什么事这么着急？”
冯时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复述。
“段指导员，刚才施兴胡同王大妈来汇报，说是有可疑人员，怀疑是敌特张干事和季干事，说是需要您二位定夺。”
段家正满脸肃然，来回踱了几步，悄声吩咐。
“你去前门火车站，让吴海和王磊回所里，这边会议结束，我和老杨回去再商量。”
“好。”
通讯不方便，派出所没有电话，出行靠腿，通讯靠嘴，来回折腾，首到傍晚，有关敌特事件，处理意见终于确定：
消息不保真，为防止闹得人心惶惶，由季云书带队，冯时节跟随，进行居民生活巡查。
民政工作，主要是张秋莲和季云书负责，让张秋莲一个人去，杨段二人不放心，冯时节最近跟着季云书工作，在辖区露脸不少，既不突兀，也能和季云书有个照应。
当然，为防意外，杨茂田、段家正、连同吴海、王磊，西人西枪，会在外围布控。
一切准备好，己然余晖斜洒。
冯时节和季云书，如同平时那般，溜达着前往施兴胡同。
按照王大妈所说，径首来到老张家。
同样是一进西合院，格局和关家差不多，略微宽敞些。
季云书淡定自若，穿过门洞，绕过影壁，扬声喊道。
“张师傅，在么？”
几秒后，正房钻出一位中年人，正是房主张阳。
“季干事，您怎么来了？”
季云书面带笑意，语气随和。
“是这样的，年前年后，进城租户变多，所里让了解了解他们生活情况，看看有没有困难。”
张阳恍然，乐呵呵示意。
“咱们政府真是贴心，我家东厢房，一周前刚租出去，住户是磁器口印刷厂职工，叫李正杰。”
说话间，来到门前，抬手一敲。
“李老弟，辖区干事来了，说是询问生活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