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红灯借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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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长白山余脉,黑林子像张巨大的鬼网,把夕阳最后一点暖意吞得干干净净。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小陈裹紧了单薄的知青棉袄,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嘴里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寒风扯碎。他慌了,真真切切地慌了——本来是跟着队里的老把式去山边砍柴火,就因为多看了两眼罕见的白狐,转个身就跟大部队走散了。

“王大叔!李哥!”小陈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打了个转,只传回几声沉闷的回响,连鸟叫都没有。东北的老林子邪性,尤其是入冬后,白毛风一刮,连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深入。他掏出兜里的指南针,指针像疯了似的乱转,红针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最后干脆死死贴在刻度盘上不动了。

“坏了,是鬼打墙。”小陈心里咯噔一下,这句在村里老人口中听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他想起老马头说过,鬼打墙是山里的冤魂设下的迷障,一旦缠上,再怎么走都是原地打转,最后要么冻僵在雪地里,要么被饿狼拖走。

风越来越大,卷起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小陈不敢再乱走,靠着一棵粗壮的红松坐下,试图平复呼吸。他摸了摸怀里的干粮袋,只剩下半块冻硬的窝头,咬在嘴里像啃石头。天色彻底黑透了,林子里的树影变得张牙舞爪,仿佛一个个站着的黑影,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外来者。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晃动。小陈猛地直起身子,以为是队里的人来寻他,可仔细一看,那红光孤零零地悬在半空,离地约莫一人高,不像是手电筒的光。

“谁在那儿?”小陈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没有回应。那红光却像是有灵性似的,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召唤他。他犹豫了,老林子里的怪事多,谁知道这红光是什么东西引出来的?可眼下除了朝着红光走去,他别无选择。

他攥紧了手里的柴刀,一步一步朝着红光靠近。越走越近,他才看清,那竟然是一盏红灯笼。灯笼是油纸做的,红得发黑,灯杆是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泛着陈旧的暗红色光泽。灯笼下面没有绳子牵引,就那么凭空悬着,灯芯明明灭灭,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红光。

最诡异的是,灯笼周围的雪竟然是化的,地面湿漉漉的,冒着白气。小陈绕着灯笼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影。他伸出手,想摸摸灯笼的温度,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儿,像是血凝固后的味道。

“不管了,能出去再说。”小陈咬了咬牙,伸手抓住了灯杆。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寒冰,可奇怪的是,握住灯杆的瞬间,周围的寒风好像小了很多。他提着灯笼转身,刚走了两步,就发现原本熟悉的、让人迷路的树影竟然变得清晰起来,一条隐约的小路出现在脚下。

他不敢耽搁,提着红灯笼顺着小路往前走。灯笼的红光虽然微弱,却刚好能照亮脚下的路。一路上,他再也没有遇到鬼打墙的情况,甚至连指南针都恢复了正常。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他终于看到了远处知青点的灯光,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回到知青点,其他知青都急坏了。王大叔见他平安回来,拍着他的肩膀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咋跟丢了?知不知道这老林子有多邪性?”小陈喘着粗气,把遇到鬼打墙和红灯笼的事说了一遍,还把手里的红灯笼递了过去。

可奇怪的是,当其他知青看到红灯笼时,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小陈,你手里哪有什么灯笼?”李哥揉了揉眼睛,“你是不是冻糊涂了?”小陈低头一看,手里的红灯笼竟然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手掌。他愣了半天,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大家都以为是小陈迷路后受了惊吓,产生了幻觉。可小陈心里清楚,那盏红灯笼是真实存在的。当天晚上,他睡在知青点的大通铺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床头有红光闪过。

他猛地睁开眼睛,吓得差点叫出声来——那盏红灯笼,竟然就挂在他的床头!灯笼依旧是红得发黑的油纸,灯芯燃烧着,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他想喊旁边的知青,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伸手去够灯笼,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红灯笼的光越来越亮,灯影投射在墙上,竟然慢慢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张人脸。那是一张烧得焦黑的脸,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和一张咧开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的嘴。小陈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枕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能动弹。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看床头,红灯笼又不见了。旁边的知青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问:“小陈,你咋了?做噩梦了?”小陈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盏红灯笼,跟着他回来了。

从那天起,红灯笼就成了小陈的噩梦。每天晚上,只要他一睡着,红灯笼就会出现在床头,墙上的焦黑人脸也会准时出现。那人脸不会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差,脸色也变得苍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有一天,他在河边洗衣服,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他,眼眶深陷,脸色蜡黄,最可怕的是,他的肩膀上,竟然搭着一只焦黑的手!他吓得猛地后退,摔在地上。再看倒影,那只焦黑的手又不见了。

小陈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起了村里的老马头,老马头是村里年纪最大的人,懂很多民间的规矩和传说。第二天一早,他就揣了两个白面馒头,去了老马头家。

老马头家在村子的最东头,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小陈推开虚掩的木门,看到老马头正坐在炕沿上抽烟袋。“马大爷,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小陈把白面馒头放在桌上。

老马头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小陈,眉头皱了起来:“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小陈心里一惊,连忙点了点头,把遇到鬼打墙、红灯笼,还有晚上看到焦黑人脸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小陈的话,老马头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手里的烟袋都停住了。他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地说道:“你遇到的,是借命灯啊。”“借命灯?”小陈疑惑地问。

“对,借命灯。”老马头磕了磕烟袋锅,“这东西一般出现在老林子里,专门找迷路的人。它能带你走出迷阵,但代价是要借你的命。这灯里封着冤魂,你把灯带出老林,就等于把封印解开了。那冤魂跟着你,是想借你的阳气续命,还想借着你找当年害他的人报仇。”

小陈浑身一颤:“马大爷,您知道这灯里的冤魂是谁吗?”老马头叹了口气,说道:“十年前,这老林子里有个护林员,姓赵,叫赵守林。他是个实诚人,一辈子都在护着这片林子。后来,不知道因为啥,他住的护林房突然起了大火,把他活活烧死了。有人说他是不小心点着了柴火,也有人说,是被人害的。”

“那赵守林的护林房在哪里?”小陈连忙问。“就在你遇到鬼打墙的那片林子深处。”老马头说道,“听说他被烧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盏红灯笼,就是你说的那种红得发黑的油纸灯笼。后来,村里人去收拾他的遗物,发现那盏灯笼不见了,大家都以为是被大火烧没了,没想到竟然成了借命灯。”

小陈这才明白,原来灯里的焦黑人脸,就是赵守林的冤魂。他想起来,自己提着灯笼走出老林的时候,好像确实路过了一处被烧毁的废墟,当时他还以为是普通的废弃窝棚,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赵守林的护林房。

“马大爷,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被它借命,也不想成为它的帮凶。”小陈带着哭腔说道。老马头摇了摇头:“难啊。这借命灯一旦沾上,就很难摆脱。它既然选择了你,就是因为你身上有它需要的阳气,而且你还帮它解开了封印,算是欠了它的情。现在它要复仇,你根本躲不掉。”

“那当年害赵守林的人是谁?”小陈问。老马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年村里有两个人,跟赵守林有过节。一个叫周老三,一个叫刘二娃。赵守林管林子管得严,周老三和刘二娃想偷偷砍几棵大树卖钱,被赵守林抓住了,还把他们告到了公社,让他们受了处分。赵守林被烧死的第二天,周老三和刘二娃就离开了村子,听说去了城里做生意。前阵子,我好像听说他们回来了,就在村东头的老宅子住着。”

小陈心里有了主意。他想找到周老三和刘二娃,问问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他们害了赵守林,那赵守林的冤魂复仇也是应该的,可他不想被卷入其中。

告别了老马头,小陈直接去了村东头的老宅子。老宅子是青砖瓦房,在村里算是好房子。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中年男人在院子里抽烟说话,正是周老三和刘二娃。

“周叔,刘叔。”小陈走进院子,打了个招呼。周老三和刘二娃看到小陈,脸色微微一变。“是小陈啊,有事吗?”周老三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想问问你们,十年前赵守林护林房着火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陈开门见山。听到“赵守林”三个字,周老三和刘二娃的脸色彻底变了。刘二娃猛地站起来,指着小陈骂道:“你个小兔崽子,问这个干啥?关你屁事!”

“是不是你们害了他?”小陈盯着他们的眼睛。周老三拉住刘二娃,沉声道:“小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赵守林是自己不小心着火死的,跟我们没关系。”

“跟你们没关系?”小陈冷笑一声,“那为什么他被烧死的第二天,你们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村子?为什么我一提赵守林,你们就这么紧张?”

周老三和刘二娃被问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周老三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当年,确实是我们放的火。”

原来,当年周老三和刘二娃因为砍树被赵守林告到公社,受了处分,心里一直记恨赵守林。他们想报复赵守林,就趁晚上偷偷溜到护林房,在房外点了火。他们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赵守林,没想到火势太大,把赵守林活活烧死了。他们害怕被人发现,就连夜收拾东西,逃离了村子。

“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啊!”刘二娃哭了起来,“这十年,我们在外面也不好过,天天做噩梦,梦见赵守林来找我们报仇。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想给赵守林烧点纸,求他原谅我们。”

小陈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周老三和刘二娃竟然真的是凶手。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那股熟悉的腥甜味儿又出现了。他抬头一看,院子里的温度好像突然变低了,寒风卷着雪花吹了进来,红灯笼竟然凭空出现在了院子中央。

周老三和刘二娃看到红灯笼,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是他!是赵守林!”周老三指着红灯笼,声音颤抖。红灯笼的光越来越亮,墙上的灯影又变成了那张焦黑的脸。这一次,那张脸不再是静静地看着,而是缓缓地朝着周老三和刘二娃移动。

“饶命!赵大哥,饶命啊!”周老三和刘二娃不停地磕头,嘴里喊着求饶的话。可那张焦黑的脸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慢慢靠近他们。小陈想跑,可身体又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看到,周老三和刘二娃的身上,慢慢浮现出了烧焦的痕迹,他们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了一阵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周老三和刘二娃消失后,红灯笼的光慢慢暗了下来,墙上的焦黑人脸也不见了。小陈终于能动弹了,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他没想到,红灯笼慢慢飘到了他的面前。

“你帮我找到了仇人,我该谢谢你。”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小陈耳边响起,正是赵守林的声音。“我我不是故意的。”小陈吓得浑身发抖。

“我知道。”赵守林的声音说道,“但你借了我的灯,就得还我的命。我被困在灯里十年,需要你的阳气来补全我的魂魄。不过,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过你。”

“什么事?”小陈连忙问。“我一辈子护着这片林子,可现在很多人都在乱砍滥伐,把林子破坏得不成样子。我想让你帮我守护这片林子,阻止那些乱砍滥伐的人。只要你做到了,我就把灯收回来,不再缠着你。”赵守林说道。

小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帮你守护这片林子。”

话音刚落,红灯笼的光彻底暗了下去,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小陈感觉身上的压力消失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从那天起,小陈真的开始守护这片林子。他每天都会去林子里巡逻,阻止那些乱砍滥伐的人。

有一次,几个外地来的商人想偷偷砍几棵百年红松,小陈发现后,不顾危险冲上去阻止。双方发生了冲突,小陈被打得头破血流,但他始终没有退让。最后,他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公社,公社派人来了,制止了那些商人的行为。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陈守护林子的事被村里人知道了,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老马头见了他,笑着说:“你小子,这是积德啊。”小陈笑了笑,他知道,自己不仅是在守护林子,也是在偿还自己的因果。

一年后,小陈在林子里巡逻的时候,又遇到了那盏红灯笼。这一次,红灯笼不再是红得发黑,而是红得鲜艳。灯笼下面,站着一个穿着护林员制服的男人,面容和蔼,正是赵守林。

“谢谢你,小陈。”赵守林笑着说,“你已经做到了承诺,我可以安心地走了。这片林子,就交给你了。”说完,赵守林的身影慢慢消散,红灯笼也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林子里。

小陈站在原地,眼眶湿润了。他知道,赵守林的冤魂终于得到了安息,而自己也摆脱了借命灯的纠缠。从那以后,小陈再也没有遇到过诡异的事情。他一直在林场工作,守护着这片林子,直到老去。

后来,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小陈和借命灯的故事。大家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循环,丝毫不爽。周老三和刘二娃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而小陈因为坚守承诺,守护林子,最终摆脱了厄运。

直到现在,还有人在老林子里看到过一盏红灯笼,红得鲜艳,悬在半空,像是在守护着这片林子。村里的老人说,那是赵守林的魂,他还在看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而那些乱砍滥伐的人,只要看到这盏红灯笼,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踏入林子一步。

东北的老林子依旧邪性,依旧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人们都记得,有一盏红灯笼,有一个叫赵守林的护林员,还有一个叫小陈的知青,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了因果报应的道理。红灯借命,借的是命,还的是情,守的是心。而那些违背良心、作恶多端的人,终究逃不过因果的制裁,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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