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很无语，真的很无语。
“你先学会飞行再说吧，”他咬了咬牙，把那句“你连扫帚都没摸过就想着上场”硬生生吞了回去，尽量用耐心的语气说道，“飞不飞得好，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你飞一圈，我就知道了。”
“那什么时候开始？”
哈利明显迫不及待了。
可话说到一半，他又想起晚上的晚自习，声音顿了一下：
“我可能没时间，晚上还得上……”
“我会找珀西给你请假。”
伍德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这是孔调查官亲口嘱咐过的事情。”
“那太好了！”
哈利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并不是特别讨厌晚自习——
至少，和德思礼家那种“关进碗橱里”的生活比起来，霍格沃茨的任何一件事都不算太糟。
但问题在于：
不上晚自习和骑扫帚在球场上飞之间做选择。
正常人都会选后者。
能在魁地奇球场上学飞行，谁愿意坐在教室里对着书本发呆？
“我们什么时候去？”他忍不住又问。
“现在。”
伍德看了眼壁炉上方的挂钟，果断地说道：
“如果你不符合要求，我也能更快想下一步的人选。”
这对于哈利来说，听起来不太好。
但即使选不上，也意味着他少了一天的晚自习。
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公共休息室出口走。
路过沙发时，罗恩在那儿和纳威讨论巫师棋。
一看见他们要出门，立刻竖起耳朵。
“你们去哪儿？”罗恩问，“晚自习要开始了——”
“去球场。”伍德头也不回，“波特有事。”
“什么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已经带着哈利翻出壁画，留下罗恩和一脸茫然的纳威面面相觑。
……
走廊里，火把的光影在石墙上摇晃。
才刚到晚自习前的时间，两个年级学生们大多已经乖乖往各自的教室方向涌，整条走廊一派“规矩井然”的忙碌气氛。
伍德抓着哈利，一路直奔自习教室门口。
果然，珀西正抱着一大摞书和名单，站在那里。
“珀西！”
“晚自习在右边教室。”
珀西条件反射地抬头开口：
“波特你——”
“他和我一起去魁地奇球场。”伍德抢在他前面道。
珀西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开口：
“现在是——”
“孔调查官特批。”
伍德压低声音，快速抛出关键字：“新找球手训练。”
“……”
珀西想起了这件事，恍然大悟。
“好的，我会记上的，你带着波特去吧，加油！”
“放心吧。”
伍德友善地朝珀西笑了一下。
自从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后。
珀西这位原本在他心中地位是“孔调查官的走狗”，早已晋升成了“被人误解的英雄”。
他觉得自己和珀西一样，都是负重前行的人。
哈利目定口呆地看着两个人简短的交谈。
原来……
请假就这么简单？
一两句话就行了？
他也好想……
“还愣着什么，跟我走。”
伍德朝哈利招呼着，哈利快速跟上。
……
从塔楼一路往下，到城堡外的草地。
夜色刚刚落下去一半，天边还挂着淡淡的云。
魁地奇球场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又高又静。
哈利忍不住抬头看。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种时间、这种角度看向球场——
空空的看台，远处高高耸立的球门柱。
风吹过，看台上的旗帜无声地抖了一下。
“紧张吗？”
伍德问。
“有一点。”哈利诚实地说。
“很好。”
伍德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
“至少你还有点正常反应。”
走进器材棚，他从墙上挑了一把状态不错的飞天扫帚，又从角落里翻出一把比其他都旧一点的，递给哈利。
“先用这把。”
但哈利没有接过，而是露出茫然的表情。
伍德这才想起：
对方连怎么拿飞天扫帚都不会，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
他心想，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始教程：
“扫帚放地上。”
“右手伸出来——不是那样，放松一点。”
“说‘起来’。”
哈利乖乖照做，手掌在扫帚上方悬着，小声道：
“起来。”
扫帚啪地一声，直接弹进了他手心。
哈利愣了一下。
伍德也愣了一下。
两人同时低头看着那把老旧扫帚安安稳稳地躺在哈利手里。
“……”
好半天，伍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恩。”
他努力装作这很正常，故作冷静地清了清嗓子：
“看来我们……可以比我预想中更快地进入下一步。”
“先上扫帚，双腿夹紧，别乱晃。”
“我会在旁边盯着，你要是敢从上面掉下来，我就把你丢回自习室。”
哈利握紧扫帚，心脏“砰砰”直跳。
“准备好了吗？”
“……大概？”
“好。”
伍德退后半步，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哈利骑了上去。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很简单。”
“先离地半米，悬停。别飞太高，别逞强，先稳住。”
伍德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离哈利不远的地方，方便随时扑上去把人从半空接下来。
“听我口令。”
“腿夹紧，身子微微前倾，不要太用力，扫帚不是棍子，是会自己动的。”
哈利照做了。
“好。现在，很轻很轻地，往上抬一点。”
哈利小声对自己说了一句“没事的”，然后脚尖一点，心里暗暗想着“上去”。
扫帚就那样，乖乖地离地、稳稳地浮了起来。
半米、一米、差不多一米半。
“停！”伍德赶紧叫。
扫帚像听懂了似的，速度慢下来，最后非常体面地停在离地面大约一米的高度上，没有晃得象喝醉的巨怪。
哈利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越来越远的草地，心里“咚”的一声。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轻飘感。
原来……在天上是这种感觉。
他眨眨眼，抬头看向前方，风从耳边掠过去，拂起他的头发。
“我做对了吗？”他忍不住问。
“……”
伍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飞？
很怀疑。
但看着哈利懵懂的眼神，怀疑却变成了羞愧。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他居然还怀疑孔恩调查官的判断？
多少有些僭越了。
孔恩调查官相信他，他觉得自己不会姑负孔恩调查官的期待。
照同理来说：
孔恩调查官相信哈利，他也要象孔恩调查官那样相信哈利能够做到，甚至比哈利自己还要相信自己。
既然如此，哈利。
展现出你非凡的才能吧。
孔恩调查官既然说你能成为找球手，那意味着你身体隐藏的能力，远不止表面上展露的这点儿。
来！
让我看看！
你凭什么能象我一样，被孔恩调查官信任！
燃。
伍德莫明其妙地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