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监考员组织考生进入考场。”
“请考生在自己的考场门口自觉排队，有秩序的等待检查。”
“轮到自己进场时，考生应主动将自己的准考证上交监考员核对，然后自觉接受安全检查。”
哈利站在考场外，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不知所措。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学院、年级、考场号、座位号，甚至还附了一行小字：
请考生严格遵守考试纪律，违者按学生手册处理。
他低头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自己看错了，才抬起头。
队伍排得很长。
从教室门口一路折到走廊拐角。
所有人都很安静。
安静得不象他们要来参加一场“月考”，反倒是去参加一场仪式。
第一场考试，所有小巫师都察觉到了这次月考与其他考试的不同。
不仅在考试之前发了一个什么叫准考证的玩意儿，还要在门口进入安检，一切行为都得听扩音咒大喇叭的安排。
这种格外重视的感觉，让一些高年级小巫师不自觉联想到了那两场重要的考试。
哪怕是owls也没有这次月考严格。
其实很多教授都对这种严格、繁琐的考试流程不太满意。
但孔恩却说，平时将月考这些小测验正规化，等遇到那些大考试的时候，学生们就不会紧张了。
细细想来，话糙理不糙。
说实话：
孔恩来到霍格沃茨一个月以来的每一次改革。
乍一看都象是闹着玩。
但都好象有道理。
就比如说这次月考的严格流程。
其实是一个很小的点，也确实对学生有帮助。
但放在平时，谁又能联想到这些细节呢？
“考生要积极配合安全检查工作。”
“对拒不配合的考生，监考员有权阻止其进入考场，责任由考生自负。”
“经安检合格后，进入考场的考生应对号入座，将准考证放在桌角左上角的座位号处，等待监考员二次核查。”
“……”
队伍前方不远处，两个穿着银绿领带的斯莱特林正被拦住。
监考员——一个魔法部教育司的职员——抬起魔杖，对着他们的袍子、袖口、鞋跟扫了一遍。
“你口袋里是什么？”
“……笔。”
“拿出来。”
那小蛇僵了一下，掏出一支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羽毛笔。
监考员没接，只是冷冷看着他：
“你确定这是普通笔？”
那小蛇咬牙：“是。”
监考员面无表情地点头。
下一秒，魔杖尖一挑：
“显形。”
羽毛笔“噗”地一下冒了烟，
一行小字从笔杆里挤出来：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斯莱特林脸“唰”一下白了。
监考员把笔拿走，语气没什么起伏：
“违规物品，收缴。”
“你去外面站着，等院长来处理。”
小蛇张了张嘴，像想辩解，但在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退到走廊边。
后面排队的学生立刻把袍子捂得更紧了点。
哈利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我没带什么吧？
他只带了魔杖、准考证、还有一支普普通通的鹅毛笔——
那笔是赫敏借他的，赫敏自己用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很快就轮到哈利。
“准考证。”
监考员伸出手。
哈利赶紧递过去。
对方扫了一眼名字和座位号，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显有一瞬间的迟疑：
象是没想到“大难不死的男孩”也得老老实实排队过安检。
但那迟疑只持续了半秒。
“魔杖举起。”
哈利照做。
魔杖尖轻轻在他袍子上划过一遍——
袖口、内衬、鞋跟、头发边缘，都没放过。
“口袋翻出来。”
哈利把口袋倒了个干净：
一枚铜纳特、一只薄荷糖、一张被折了两次的课程表。
监考员点点头：
“通过。”
哈利长出一口气，推门走进考场。
考场里灯光明亮，桌椅一排排摆得象跑早操。
每张桌子上贴着座位号，角落左上角留出准考证的位置。
前后各站着一个监考员——都不是教授——都是孔恩调查官从魔法部临时调过来的魔法教育司的职员。
哈利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准考证规规矩矩放在桌角。
身边的学生也都一言不发。
连坐在他斜前方的马尔福也规规矩矩的，没有回头挑衅。
“安静。”
监考员开口。
“准考证二次核查。”
他们沿着过道走过来，一个个扫视桌角。
扫到哈利这里时，停顿了半秒，确认无误，继续往前。
“请监考员当众启封答题卡袋，取出答题卡，核对答题卡无误后，以座位号顺序，从01方开始发放。”
“在发放答题卡时，监考员应再次核实，考生是否对号入座。”
“……”
随着喇叭里的声音，监考员站到讲台前，把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羊皮纸袋放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位置。
他先举起袋子转了一圈，确认封印完好无损，然后才抽出魔杖，轻轻一点。
“解封。”
封口处那层薄薄的蜡印像融化的雪一样剥落。
袋口自发张开，一叠叠洁白的答题卡从里面滑出来。
他们当众清点。
每数一张，都要报一声数。
数到最后，刚好与考场人数对上。
“答题卡无误。”
监考员抬起头，朝着他们说道：
“按座位号顺序发放。”
答题卡沿着过道传下去。
每发一张，监考员的目光就扫一遍座位号和人的脸。
象是在把每个人钉在自己的位置上。
哈利拿到答题卡的时候，心里又奇怪地跳了一下。
答题卡比他想象的要“正式”得多。
上面印着细密的格子、编号、题号映射栏，甚至还有一条醒目的提示：
请用标准书写体作答，涂改须按规定格式。
哈利盯着那一排紧密的格子，忽然有些头晕。
他昨天吃晚饭前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次答题，不是在试卷上作答，而是在答题卡上作答。
这样的方式，能够大大加快老师判卷的速度。
当然也是孔调查官的手笔。
“答题卡发放完毕。”
讲台上的监考员收回最后一张备用卡片，语气没有一丝多馀情绪：
“考生检查答题卡是否有缺页、破损。”
“如有问题，举手更换。”
教室里举起了两只手。
监考员走过去，拿走旧卡，换了新卡，流程自然。
哈利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
没问题。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很想上厕所。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兀，象一只手从腹部轻轻推了一下。
自己明明在考场排队之前，去了一趟盥洗室。
“请监考员当众启封试卷袋，逐张清点，并板书本堂考试的科目、页数，如有更正通知也一并写在黑板上。”
还是同样的流程。
全场鸦雀无声。
黑板上很快被写上了几行大字：
黑魔法防御术月度测验
总页数：12页
答题卡题号映射：1—15
更正通知：无
哈利看了一眼黑板，更想上厕所了。
那股尿意偏偏像故意挑时间似的冒上来。
可能是太紧张了？
哈利想用这个理由糊弄自己。
可一想到刚才还在走廊边看风景，心情也没特别紧绷，这理由又有点站不住。
他轻轻挪了挪腿，试着把那股感觉压下去。
没压下去。
反而象被提醒了一下，变得更清淅。
哈利眉头悄悄皱起。
他不敢举手——
至少现在不敢。
因为孔恩调查官粘贴在公共休息室布告栏的那份“月考纪律补充说明”他昨晚看过：
“考试开始后，如无特殊情况不得离场。确需离场者，须两名监考员陪同，由校方记录离场时间与原因。”
换句话说：
你要上厕所？可以。
但你得象个嫌疑犯一样被押出去。
更糟的是——
他看到前排的监考员已经开始发卷了。
“第一排，从01开始。”
试卷漂浮着滑过过道，稳稳落到每张桌子前。
纸角落下时没有声音。
考试马上就要开始。
哈利咬了咬嘴唇。
他脑子里飞快掠过两个选项：
1现在举手，说要上厕所。
在全班注视下、在监考员的怀疑目光里、在记录册上留下一个“离场”。
还得被两个人陪同走出考场。
2忍。
先写题。
赌自己能在九十分钟内撑住。
如果是平时，哈利一定选第2。
忍就忍了。
他在德思礼家什么都忍过。
可偏偏这次不一样。
他隐隐有种直觉：
这次月考的每一分钟都值钱。
一旦开考，时间像飞贼一样溜走，
你再想补回来就难了。
他正尤豫，忽然听见隔壁座位有个男生低声举手：
“监考员，我……我想去盥洗室。”
全场目光刷地偏过去。
那男生脸红得要命，手举着没敢放下。
监考员走过去，先没说让他走，
而是淡淡问：
“试卷发放前？”
男生小声：“是。”
监考员点头。
“你带着准考证。”
“我陪你去。”
另一位监考员也走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夹着他出去，走廊中间的一个临时监考员代替两人进行监督。
门关上那一刻，教室里有了极短的一息松动。
不少人眼里露出“原来还能这样”的庆幸。
哈利心里也松了一点。
原来试卷发完前去，不算太糟。
他立刻举手，动作很小，生怕声音太大。
“监考员。”
监考员走过来，俯身看他。
哈利压低嗓子：
“我也想去一趟盥洗室。”
监考员扫了他一眼，看不出情绪。
“等上一位同学回来。”
大概两分钟，上一位同学就回来了。
哈利拿起准考证，站起来时，那股尿意更明显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早饭喝太多南瓜汁。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走廊比考场里还安静。
哈利跟在监考员身后，尽量走得端正。
他能感觉到监考员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右侧半步的范围内——
象是防止他突然掏出什么违规物品一样。
哈利心里嘀咕。
很快到了盥洗室。
哈利走进，第一反应是——
最里面的隔间有人。
“……你跟着我，是有事情找我？”
“是、是，我有件事情想、想找你商量。”
一个结巴、一个说话带有纯正的伦敦腔。
两个人的声音在这所学校里都很有辨识度。
哈利瞬间就分辨出来了。
奇洛教授。
斯内普教授。
两个人在同一个厕所隔间里，能说什么？
哈利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