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过长廊，往地下教室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不少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无非两种：
兴奋的兴奋；
阴沉的阴沉；
但这两种表情无一例外都含着肉友可见的疲惫。
月考的第一场象一只钩子，把整座学校从紧绷的状态里拽到了极致紧绷当中。
哈利想象不到：
一所学校如果再压抑，还能压抑到什么状态？
换句话说：
一所学校再压抑，也就只能这样了。
魔药考试的场所只有一个：
地下教室。
地下走廊比上面更冷。
魔药考场门口，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哈利一眼就看见斯莱特林那边在低声背配方。
真的完了。
他心里想。
连斯莱特林都在卷，魔药这关怕是要难。
他排进队伍，摸了摸袍子口袋。
准考证在。
笔在。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甲。
干干净净。
很符合前些日子颁发的《魔药教室守则》。
“下一场要是草药学就好了。”
罗恩在旁边叹气。
哈利没法反驳。
在上一场考试的时候，光是监考员从他旁边过，都能让他感到紧张，更别说一直注视着他了。
而斯内普……
哪怕不考试就一直盯着他，可想而知等到考试的时候又会怎样。
队伍往前挪。
扩音咒再次响起，一字不差地重复：
“请监考员组织考生进入考场。”
“请考生——”
这些话，虽然只是在上场考试中听了一遍，但哈利已经对这个未曾谋面、坐在喇叭后面的人产生了厌恶。
轮到他时，监考员照例检查、照例安检。
他递出准考证。
对方核对后放行。
哈利走进魔药考场的一瞬间，
鼻子先被一股熟悉的味道打了一拳：
药材、苦味、铁锈、还有地下潮湿的霉气。
坩埚都被收走了。
这场考试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是纸面，等到卷子全部被收走之后，会下发坩埚，进行实践考试。
斯内普站在讲台旁，黑袍象一片不肯散的影子，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果然……
和他想的差不多。
“对号入座。”
斯内普的声音比扩音咒还冷。
哈利坐下，把准考证放到桌角。
答题卡发下来时，他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
没事。
就是月考。
一场简简单单的小测验罢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当试卷发到他面前时，他第一眼看见的题目却是……
……
经过了两天，月考总算是结束了。
这对于小巫师来说——
简直像从龙的胃里爬出来，又踩着游走球逃过一劫。
这样神奇的比喻也只有眼中有且只剩下了魁地奇，已经“半疯魔化”的伍德能够想得出来。
最后一门考试铃一响，整个霍格沃茨象是变成了麻瓜接的疯人院。
有人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仰头看天花板，久久无言，然后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人立刻冲出了考场，一边脱衣服，一边大喊：“总算考完了！”
但有且只有一个人，表情略微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下次月考是什么？这次检验我觉得对我的成绩很有帮助，我从来没想到过这些考点能够……”
已经习惯了。
唯一让其他人感到意外的是纳威。
纳威看到这疯癫的霍格沃茨，身子止不住地发抖，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走廊重新变得热闹起来，这时小巫师们才发现这两天缺了什么：
画象里的幽灵。
为了给所有月考的小巫师提供一个安静的考试环节，孔恩让费尔奇把这些画象全都搬到了仓库。
为了让幽灵们不出来，他还派了血人巴罗去看管他们。
孔恩所做的一切，都煞费苦心，每一处细节都想好了。
楼梯的扶手上，有人滑下来被级长当场吼回去，但没有扣分。
这也是孔恩特意安排的。
压抑了两天，让这群小巫师放松一下又怎么了。
学习讲究一个一张一弛。
等明天，霍格沃茨仍然还是那个霍格沃茨。
但吐槽归吐槽，他在考察了判卷结果后，发现这群小巫师这些日子的学习效果还是有着显著提升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你们考得怎么样啊——”
“那道题你写错了。”
“我又没问你！”
在这样的喧嚣声中，哈利和罗恩走出了城堡，来到了中庭。
站在台阶上，刚过了十一岁生日不久的哈利不知道风为什么吹在脸上会是甜的，但这份记忆会陪伴他很久。
“结束了，结束了！”罗恩整个人瘫在石阶上，四肢摊开，“至少这个月是结束了。”
“谁告诉你只有这个月？”旁边的弗雷德悠悠地说，“孔调查官说‘日后将视效果，考虑长期实施’。”
乔治补一刀：“翻译过来就是——‘别高兴太早’。”
罗恩立刻捂脸：“我不听我不听……”
哈利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腰有点酸。
这两天他在椅子上坐得比在扫帚上待的时间还久。
不过——
他还是有一点点隐秘的成就感的。
魔法史那张卷子，他发挥得比自己预想的好。
很多没有想到的人物、历史事件都想到了。
也许是魁地奇的缘故。
听那个专业的魁地奇教练说，魁地奇有助于提高记忆力。
在此之前，他觉得是假的。
现在看来，到有一点可能性了。
只是……
听说，宾斯教授下个月说不定就要辞职了。
赫敏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也许是朝他们眩耀自己的试卷来了。
但仅仅是一句话，哈利便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我决定，今天下午不学习。”
罗恩当场被吓得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赫敏抬眼：“我说——不学习。”
赫敏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觉得——”她顿了顿，象在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解释”，“适当的休息，有利于之后更高效的学习。”
哈利听得很熟悉。
这句话象是孔调查官也说过，只是换了个版本。
他忽然意识到：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孔恩已经悄无声息地把很多东西塞进了霍格沃茨——
有的是规矩，有的是流程。
还有一些，是想法。
就连反感他的人，在骂他的同时，都不得不按他的规则来过这两天。
而在城堡的另一侧，地下——
孔恩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珀西不知道吩咐着：
“……让各科教授今天晚上熬个通宵，把卷子判出来。”
“别和我说什么有难处，难处都是用来克服的。”
“他们这两天什么都没干，就一直在考场干坐着，还没休息够吗？休息够了，今天晚上加班也是理所当然的。”
“明天，就要按教学计划，讲月考的卷子，讲错的多的考点。”
“最先判完卷的那个教授，我个人给他出500金加隆的奖金。”
“收到！”
珀西一点了点头，一丝不苟地将刚才孔恩说过的话全部都记在了小本子上。
这个动作，现在变得愈发熟练了。
“判完的卷子有哪个科目，哪个年级，先给我看看。”
“收到！”
珀西又应了一声，将本子珍贵地收进了衬衣胸前的口袋，随后从门口的袋子里报出了一沓卷子。
孔恩接过，开始一张一张的审阅，并且做统计表。
“……这一届基础比我想象的还糟一点。”
他翻了几张卷子，随口说着：
“但也没那么糟。”
珀西站在旁边，背挺得笔直。
把卷子送过来的他自然知道这部分试卷是哪年级的：
一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试卷。
奇洛教授真的很努力。
在监考的时候就已经判的七七八八了。
“整体来看——”
孔恩用羽毛笔在表格上勾勾画画：
“优秀比例略低，及格人数勉强，尾部拖得太长。”
“不过——”
他敲了敲最上面那一栏：
“头部却很厉害，比如格兰芬多的格兰杰小姐。”
珀西眼皮跳了一下，一方面是为赫敏的成绩感到“果然如此”面则是为有些人捏把汗：
比如说罗恩。
“再比如……”
孔恩又翻过一页：
“个别防御术卷子上，思路不错。”
他的视线在某个名字上停顿了一秒。
“这张卷子，”他若有所思，“实战判断能力远高于基础年级平均值。”
珀西忍不住道：“那是……奇洛教授最近的训练起作用了？”
“也不全是。”
孔恩合上记录本。
“有些东西，是训练给不了的。”
在扫了一眼卷子，孔恩又拿过了一份，一份接着一份，竟然在几个小时内将所有卷子又审了一遍。
他很满意：月考的存在果然是必要的。
只有这种模式，才能加深小巫师的记忆。
不然——
等学到期末，难保不齐一些人将前面的知识已经还给教授们了。
总要有个手段能让他们记住。
在这个过程中，珀西早就离开了：
他还要向各个教授传达孔恩的指示。
看着时间，又到了十点钟。
月考结束了，总算有时间继续黑魔法训练了。
先前他说得找人帮助自己分担，他已经想好了大概得手段：
找助教和课代表。
不同于麻瓜里的助教和课代表向教授负责，这两个职位的人需要全程向他负责。
不过，全部向他负责也忙不过来，他会在这些人中选出几个表现不错的人，帮助他进行管理。
课代表还好说，助教他打算从霍格沃茨今年即将毕业的毕业生里选。
等过阵子，霍格沃茨例行询问毕业生的毕业志愿时，他打算宣布这件事。
思考着这些繁琐，孔恩起身，却没想到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