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清晨。
天工影视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李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死死盯着投影仪上的实时数据图。
那里有一红一蓝两条线。
蓝线是好莱坞大片《星际探险》，高高在上，占据了全国65的排片。
剩下的都被那些跟风的烂片瓜分了。
“欺人太甚！”
李强把数据报表摔在桌子上。
“那个花姐是铁了心要搞死我们。”
“除了杜少的院线，其他几大院线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黄金场次全给了好莱坞，给咱们的全是早上八点和半夜两点的阴间场！”
“理由呢？”杜宇一边剥着第n个橘子，一边冷冷地问。
“理由？”
李强气笑了。
“他们说昨晚那是全息投影，是虚假宣传。”
“还说咱们这片子就是个加长版科普纪录片，没人爱看。”
“首日票房出来了吗？”贺凡坐在角落里，手里依然把玩着那块墨玉。
“出来了。”
李强咬着牙。。”
“我们8000万。”
差距悬殊。
四倍的差距。
如果没有昨晚那场震撼全球的“天策号”飞行秀，这个成绩或许还说得过去。
但有了那么大的热度，却只有这点票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路被堵死了。
观众想看，但买不到票。
“别急。”
贺凡把墨玉揣进兜里，站起身。
“弹簧压得越狠，反弹就越猛。”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与此同时。
某着名影城的大厅。
人山人海。
“怎么回事？星渊》怎么没票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趴在前台，急得满头大汗。
“我昨晚看了直播，特意还要看那个飞船是不是真的！”
售票员小姐姐一脸职业假笑。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的场次都满了。”
“您可以看看旁边的《星际探险》，好莱坞大片，视效一流，还有空位。”
男生看了一眼海报。
那个金发碧眼的美国队长式主角，正举着激光枪拯救地球。
“又是这种？”
男生皱眉。
“都看了二十年了，腻不腻啊？”
“除了谈恋爱就是炸外星人，能不能有点新意？”
“我要看咱们自己的！我要看天策号！”
“不好意思，真没了。”售票员耸耸肩。
男生没办法，被女朋友硬拉着买了《星际探险》的票。
“来都来了，凑合看吧。”
两个小时后。
影厅的大门打开。
观众们陆陆续续走出来。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失望。
“什么jb玩意儿啊。”
男生把没吃完的爆米花扔进垃圾桶。
“剧情烂得一塌糊涂。”
“主角光环太重了，一个人单挑整个外星舰队？当观众是傻子吗？”
“而且那个特效，看着也就那样，全是绿幕抠图感。”
就在这时。
隔壁的杜氏影厅散场了。
画风完全不同。
一群人红着眼眶，甚至有人是哭着出来的。
但他们的眼神里，全是光。
“太牛逼了！”
“那才是工业！那才是大国重器！”
“最后飞船升空的时候，我特么直接起立敬礼了！”
“细节！全是细节！每一个齿轮都在转，每一颗螺丝都在受力！这特么才是硬科幻！”
两波人在大厅相遇。
一边是死气沉沉的吐槽。
一边是热血沸腾的安利。
“兄弟，你看的啥？”男生忍不住拉住一个刚出来的哥们。
那哥们激动地比划着。
“绝了！真的绝了！”
“我这辈子没看过这么真实的电影！”
“你知道吗？那不是特效！那是贺神真的挖出来的！”
“快去看！不看后悔一辈子！”
男生的心被挠得痒痒的。
他掏出手机。
打开豆瓣。
想看看评分。
这一看，他傻了。。！
开分即神作！
评论区全是五星好评，甚至没有一个是低于四星的。
“机械狗”：给跪了！我是学机械的，以前看科幻片都是挑刺，这部片子我全程在做笔记！那结构，那传动，完全符合物理定律！贺神不愧是贺神啊？
“历史系学渣”：谁说这是科幻？这就是历史！那张海图，那个浑天仪导航，全是有据可查的！贺神诚不欺我！
“普通观众”：别的不说，就冲最后那行“基于出土文物复原”，这票价值了！
口碑，爆了。
第二天。
风向变了。
“花姐，出事了！”
某经纪公司里，助理慌慌张张地冲进办公室。
“《星际探险》的上座率崩了！”
“观众都在退票！他们要求换《大明》的场次！”
花姐正在做美甲，闻言手一抖，指甲油涂歪了。
“什么？”
“退票？”
“这帮穷鬼疯了吗？好莱坞大片不看，看那个土鳖纪录片？”
“不是啊花姐！”
助理把平板递过去。
“网上都传疯了，说《大明》才是真正的工业大片。”
“而且各大院线的投诉电话都被打爆了。”
“都在骂咱们排片不公。”
“还有几个院线经理偷偷跟我说，他们顶不住了，再不加场，观众就要把电影院给砸了。”
花姐脸色铁青。
资本可以控制排片。
但资本控制不了人心。
当一部电影的口碑好到突破天际的时候，任何人为的阻碍，都会被汹涌的民意冲垮。
“加”
花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他们加！”
“我倒要看看，这股子热乎劲能撑几天！”
然而。
这一加，就收不住了。
第三天。
单日票房：2亿。
逆跌！
第四天。
再次逆跌！
好莱坞的《星际探险》被彻底打懵了，单日票房缩水到了几千万，排片被挤压到了角落里。
那种千篇一律的个人英雄主义，在宏大的华夏文明复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到了周末。
也就是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
票房彻底炸裂。
单日票房破10亿！
刷新了华语影史单日票房纪录！
晚上八点。
三里屯的一家杜氏影城。
贺凡带着杜宇和李强，低调地来“巡店”。
刚进大厅。
三人都愣住了。
大厅里挤满了人。
但和平时不一样。
这里的年轻人，并没有穿t恤牛仔裤。
放眼望去。
全是宽袍大袖，衣袂飘飘。
飞鱼服、麒麟袍、马面裙、立领对襟
仿佛穿越回了六百年前的大明街头。
“这”
李强揉了揉眼睛。
“咱们这是到片场了？”
“不是片场。”
贺凡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涩或尴尬。
只有自信。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自家文化的骄傲。
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对着海报上的“天策号”拍照。
旁边一个穿着马面裙的女生，正在给外国友人科普：
“thisisourhistory,notfi”（这是我们的历史，不是虚构。）
“ouraorstouchedthestars60o”（我们的祖先在六百年前就触碰了星空。）
外国友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竖起大拇指喊“ol”。
杜宇看得眼眶发热。
“凡哥。”
“我以前觉得穿这身衣服有点中二。”
“但今天看着他们。”
“真特么帅！”
贺凡笑了。
笑得很欣慰。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票房？那只是一串数字。
真正的胜利。
是把那种被西方文化压制了几十年的自卑感，彻底扫进了垃圾堆。
“走吧。”
贺凡拉了拉帽檐。
“电影看完了。”
“该回去准备下一场戏了。”
“下一场？”李强一愣，“还有续集？”
“当然。”
贺凡转身走出影院。
背影融进夜色。
“电影里的‘天策号’只是个道具。”
“真正的‘天策号’。”
“还在沙漠里等着我们去试飞呢。”
“而且”
贺凡摸了摸口袋里的墨玉。
“那帮西方人，看了电影，估计已经坐不住了。”
“既然他们那么想知道真相。”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彻底死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