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黄金档。
电视屏幕上，一档名为《财经观察》的高端访谈节目正在播出。
嘉宾席上坐着的，正是那位国内着名的经济学家，也是公知圈的领军人物——高智。
他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精致的英伦三件套西装。
手里，捏着一支普普通通的圆珠笔。
“观众朋友们。”
高智对着镜头，语气痛心疾首。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兴奋。”
“因为我们造出了光刻机，因为我们找回了文物。”
“但是！”
高智话锋一转，手中的圆珠笔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我要给大家泼一盆冷水。”
“请看这支笔。”
摄像机推进，给了笔尖一个特写。
“这笔头上的球珠，直径只有23毫米。”
“这钢材，叫易切削不锈钢。”
“这加工精度，需要达到微米级。”
高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玩意儿。”
“我们造不出来。”
“造了这么多年，还是造不出来！”
“我们的钢铁产量世界第一，却炼不出这几克做笔头的钢！”
“还得求着日本人，求着瑞士人卖给我们！”
“这就是现实！”
高智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轴承。
“还有这个！”
“高端轴承钢！”
“高铁的轮子，飞机的引擎，用的都是进口货！”
“一旦西方断供，我们的高铁得趴窝，飞机得停飞！”
“这就是所谓的‘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高智指着镜头，像是在审判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造出一台光刻机，那是单点突破，可能是运气，也可能是……嗯，某些不可说的手段。”
“但基础工业不行，那就是虚胖！”
“是一个泥足巨人！”
“现在好了，贺凡太狂妄，惹怒了西方文明世界。”
“人家把这些‘明珠’一掐。”
“我们还能剩下什么？”
“一堆废铁！”
“所以我呼吁，贺凡必须立刻向西方道歉！”
“我们要学会谦卑，学会敬畏工业文明的积累！”
“而不是在这里搞义和团式的盲目排外！”
这期节目一出。
舆论场炸了。
比上次还要炸。
因为圆珠笔这东西，太常见了。
每个人手里都有，每个人都在用。
“真的假的？我们连个笔头都造不出来？”
“我看过报道，好像是真的，说是那钢材配方是绝密。”
“我去，那岂不是只要人家不卖，我们就没笔写字了？”
“太丢人了！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的既视感啊！”
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在网络上蔓延。
这就是公知的手段。
他们善于用具体的、微小的案例，来否定整个体系的进步。
人们开始恐慌。
开始怀疑。
贺凡的光刻机，真的能救国吗？
要是连基础材料都被封锁了，光刻机岂不是也成了摆设？
“道歉吧……为了国家工业，低个头不丢人。”
甚至开始有这样的声音出现。
天工集团办公室。
“嘭！”
一声巨响。
那台价值十万的80寸大电视，被一只水晶烟灰缸砸了个稀巴烂。
屏幕上，高智那张得意的脸瞬间变成了黑屏。
杜宇喘着粗气，领带都被扯歪了。
“放屁！”
“纯属放屁！”
“这老狗就是个跪族！”
“什么工业明珠？什么皇冠？”
“他就差没直接说西方人是神仙了！”
杜宇骂完，转头看向贺凡。
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凡哥……”
“虽然这老狗说话难听。”
“但他说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杜宇是搞商业的，对技术细节不太懂。
“咱们国家，真造不出个圆珠笔头？”
贺凡坐在椅子上。
手里正拿着那块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矿渣，用小刀轻轻刮着。
听到杜宇的问话。
他停下了动作。
“杜宇，你觉得圆珠笔头值多少钱？”
“呃……几分钱？”
“对。”
贺凡吹掉手上的碎屑。
“全球几十亿人，一年用掉的圆珠笔头，加起来也就几百吨钢。”
“日本和瑞士的那几家厂子，稍微加个班，炼一炉钢。”
“就够全世界用三年。”
贺凡抬头，看着杜宇。
“咱们是钢铁大国，一年产钢十亿吨。”
“你会为了这一炉几百吨、利润薄得像纸一样的生意，专门去开一条生产线？专门去调配方？专门去搞研发？”
杜宇愣了一下。
作为商人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不……不会。”
“投入产出比太低了，甚至还要亏本。”
“这不就是了吗。”
贺凡摊开手。
“不是造不出来。”
“是不稀罕造。”
“以前我们觉得，这种低端产业，留给别人混口饭吃也无所谓，大家分工合作。”
“这就是全球化。”
贺凡的眼神渐渐变冷。
“但现在，他们把这种‘分工’当成了要挟我们的武器。”
“把我们‘不稀罕造’，当成了‘造不出来’。”
“还要拿来当成什么‘明珠’，挂在嘴边羞辱我们。”
贺凡站起身。
把那块矿渣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
“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把他们的饭碗，全给砸了。”
杜宇听得热血沸腾。
“凡哥，你的意思是……咱们要进军圆珠笔行业？”
“不止圆珠笔。”
贺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
“轴承钢、精密螺丝、甚至是那个什么核磁共振仪。”
“凡是他们用来卡我们脖子的东西。”
“凡是高智嘴里的那些‘明珠’。”
“我全都要造。”
贺凡拿出手机。
打开微博。
那个【华夏理工】的账号，现在已经是粉丝过亿的超级大v。
他编辑了一条动态。
只有短短几行字。
却直接艾特了高智。
【这就是您口中的工业明珠？
【这种直径两毫米的玻璃球，也配叫明珠？
【行。
【既然您这么看重它。
【三天后。
【来天工集团新品发布会。
【我送你一筐。
【包邮。
点击发送。
“嗡——”
微博发出。
网络再次沸腾。
“贺神回应了！一筐？按筐送？”
“哈哈哈哈，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高智：你礼貌吗？”
“坐等三天后！贺神从来不打诳语！”
另一边。
高智刚刚录完节目，正坐在化妆间里卸妆。
手机响个不停。
他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狂妄！”
“无知小儿！”
高智把卸妆棉扔在地上。
“送我一筐？”
“你知道切削那个笔头需要多高精度的机床吗？”
“你知道那个碳化钨球珠的硬度要求有多变态吗？”
“三天？”
“就算给你三年，你也调不出那个钢材配方！”
高智冷笑连连。
【三天后，我不见不散！
【如果你拿出来的笔头写不出字，或者漏油，我就在发布会现场，把那一筐笔头吃了！
天工集团。
贺凡看着高智的回复。
嘴角微扬。
“吃笔头？”
“胃口不错。”
他收起手机。
看向杜宇。
“杜宇，去联系京郊那个特钢厂的老张。”
“告诉他，我有笔大生意要跟他谈。”
“还有。”
贺凡指了指实验室角落里的一台闲置的小型数控机床。
“找人把这玩意儿搬到发布会现场去。”
“再给我准备一吨……不，十吨从秦岭拉回来的矿渣。”
“三天后。”
“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
“给咱们的‘工业明珠’。”
“去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