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的讲述证实了他们的推测,也揭示了闻轻歌的狠毒,她不仅想灭口,还想抢夺关键证据。
虽然大部分证据可能已毁,但许晴这个人证,加上那几页残纸和周照野正在深挖的其他线索,以及闻轻歌这次买凶杀人的铁证
闻家的覆灭,已然进入倒计时。
她拿出手机,给周照野发去信息:“许晴情况稳定,已沟通,证实证据曾在她手中帆布袋内,于旅馆门口被闻轻歌的人绑架抢夺时遗落。”
“她本人是重要人证,闻家罪加一等。”
信息很快回复,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收到。”
从医院出来,林疏颜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她和高律师以及两位擅长经济和刑事案件的顶尖律师关在会议室里整整五个小时,将手头所有关于的证据进行了系统性整合。
厚厚的卷宗堆满了桌面。
“林董,目前这些材料,特别是许晴的证词,调查组复原的部分生产记录以及我们掌握的闻轻歌近期资金异常流动和与某些灰色人物的联络记录,已经足够向有关部门正式报案,并对闻家及相关人员启动调查程序。”
高律师总结道,语气严谨,“一旦立案,很多事情就会进入不可逆的司法轨道。”
林疏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明白,整理好,准备提交。”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对闻家的宣战,也可能正式拉开林氏内部清算的序幕,风暴将至。
消息还是走漏了风声。
就在林疏颜离开律所后不久,她接到了闻轻歌的电话。
“林疏颜,我们谈谈。”闻轻歌开门见山,“就现在,地点你定,我一个人。”
林疏颜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闻轻歌语速加快,“你必须跟我谈。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林疏颜正要拒绝,周照野的信息先一步跳了进来:“闻轻歌可能狗急跳墙,不要单独见她。”
她看着屏幕,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暮色。
思考了片刻,她对着电话那端说:“一小时后,城南茶室,公共区域,只你一个人。”
挂断电话,她给周照野回了消息:“她主动找我了,我去见。静泊茶室,公共场合,安保我已经安排。”
周照野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低沉:“疏颜,没必要涉险,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直接走程序。”
“我知道。”林疏颜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语气平静,“但我还是想去听听,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想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你放心,我有分寸。”
一小时后,茶室角落。
林疏颜先到,点了一壶清心白茶。
闻轻歌迟了十分钟。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风衣,素面朝天。
那个曾经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京圈名媛完美仪态的闻家大小姐,此刻光环尽失。
她在林疏颜对面坐下,目光复杂地看了林疏颜一会儿,第一句话便是:“林疏颜,至于吗?”
她的声音干涩,很是不解。
“当年那件事,林氏是主谋之一,林清远更是关键决策者,许云山家破人亡,那一片土地的人受害,林氏也逃不掉责任。”
“如果你非要把一切都翻出来,摆到台面上求个所谓的‘结果’,林氏也就完了,林家那么多靠林氏吃饭的人,都会跟着一起完蛋,为了一个许云山,为了那些跟你毫无关系的村民,值得吗?你图什么?”
林疏颜静静地看着她。
她缓缓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汤清亮,热气氤氲。
“至于。”林疏颜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闻轻歌,“很至于。”
“闻小姐,你问我图什么?我不图什么,我只图一个公道,图一个真相,图那些被掩埋在灰尘和谎言下的罪恶,能见到天日,该负责的人,能付出代价。”
“林氏有罪,那就承担,我父亲林清远如果真如你所说,是主谋之一,那他更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和良心的谴责。”
“林氏如果因此需要付出代价,那也是它应得的,我不会,也不能用更多无辜者的沉默和痛苦,去掩盖旧的罪恶,维持一个虚假的繁荣。”
闻轻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说得真是冠冕堂皇,林疏颜,你清高,你了不起。”
“可你想过没有,林氏倒了,你不再是林家大小姐,你还能拥有什么?周照野还会要你吗?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那不是我的东西,是建立在罪孽和他人血泪上的东西,失去又如何?”林疏颜的语气依旧平稳,“至于周照野,他若因此不要我,那他也并非我良人。”
“但我相信,他分得清是非曲直。”
闻轻歌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你你真是疯了!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正义?你不过是被周照野利用了。”
“他想借你的手扳倒闻家,扳倒所有可能阻碍他的人,等他目的达到,你还有什么价值?”
林疏颜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骄傲无比的女人,心中竟生出一丝淡淡的怜悯。
“闻小姐,我知道你很优秀,也很有背景,从小要风得风,习惯了用手段和算计去获取你想要的一切,你觉得这世界就是成王败寇,利益至上。”
“但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除了利益和胜负,还有公道和人心。”
“做人,终究是要有底线的,有些错,不能犯,有些债,必须还。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或许能得意一时,但午夜梦回,你真的能心安吗?你父亲,闻家,这些年,真的睡过一天安稳觉吗?”
闻轻歌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疏颜站起身,留下茶钱。
“该说的,我都说了,证据我们已经整理完毕,很快就会提交,闻小姐,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闻轻歌煞白的脸,转身离开了茶室。
身后,闻轻歌独自坐在原地,望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挺直的脊背终于一点点垮了下去,颓然地伏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