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法速成,公孙胜拜别恩师罗真人,言辞恳切。
“弟子蒙师尊传授大法,必当慎用此术,斩妖除魔,护持正道,不负师恩。”
罗真人微微颔首,只道:“红尘万丈,劫运交织,汝当好自为之,去吧。”
公孙胜又辞过观中一众道友,这才飘然下山。
他先回到蓟州家中,将年迈老母妥善安置于信得过的亲戚家中,留下足够银钱用度,免去后顾之忧。
随后,他取出随身多年的松纹古铜剑、玄铁七星道冠、紫檀辟邪如意等法器,一一检视,整束行装。
望着镜中已然脱胎换骨的自己,他眼中闪过一丝斩妖除魔的决然,终于再次踏上了南下之路。
说来也巧,就在公孙胜途经一处以冶炼锻造闻名的小镇时,尚未入镇,远远便听见密集如雨、铿锵有力的打铁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煤炭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息。
镇中最大的“汤家老号”铁匠铺前,炉火正旺,一个赤着古铜色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铁疙瘩的汉子,正挥动一柄沉重铁锤,奋力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锤下火星四溅,汗水在他结实的背脊上淌出一道道油亮的痕迹——正是那有“金钱豹子”之称的汤隆。
汤隆听得脚步声,抬头见一位道长驻足观望。
但见其人头戴玄铁道冠,身着水火道袍,背负松纹古剑,手持紫檀如意,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周身一股清静自然的出尘之气,与这烟火缭绕的铁匠铺格格不入,显然非是寻常游方道士。
汤隆是个粗豪汉子,却也懂得敬重人物,见公孙胜气度超凡,便停下手中活计,用汗巾抹了把脸,粗声问道。
“这位道长,可是要打造什么兵器?不是俺汤隆夸口,这蓟州地界,论起打铁的手艺,俺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公孙胜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贫道云游至此,听闻此地铁艺精湛,特来一见。观壮士臂膀千钧力,锤下火候老到,确是难得的好手艺。却不知壮士可甘心终日困于这方寸炉砧之间,空负这一身本事?”
汤隆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落寞与不甘,叹道:“道长是明白人!俺空有一身打铁造器的本事,打造的刀枪剑戟削铁如泥,却只能卖给些庄客乡勇,或是被官府征用,实在憋屈!”
“早听闻水泊梁山、独龙岗等处,聚拢天下好汉,替天行道,那才是我辈该去之处!只恨无缘得见,无人引荐啊!”
公孙胜听闻他提及独龙岗,心中一动,便道:“贫道公孙胜,正欲前往独龙岗访友。”
汤隆一听“公孙胜”三字,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可是那江湖上人称‘入云龙’,在黄泥冈智取生辰纲的公孙胜道长?!”
见公孙胜含笑点头,汤隆大喜过望,如同见了亲人一般,激动道。
“原来是公孙道长!俺汤隆有眼不识泰山!道长若是不弃,俺愿弃了这铁匠铺,追随道长左右,牵马坠蹬,效犬马之劳!只求道长引荐,让俺也能上独龙岗,做个快活的好汉!”
说罢,眼巴巴地望着公孙胜,满是期盼。
公孙胜慧眼如炬,仔细观瞧,见这汉子虽形貌粗豪,言语直率,但眉宇间有一股赤诚耿直之气,眼神清澈,并非奸猾宵小之辈。
略一沉吟,想到山寨确实需要此等精通军械打造的人才,便颔首应允。
“善。壮士既有此心,贫道便为你引荐。只是江湖路远,山寨规矩森严,需得谨言慎行。”
汤隆闻言,喜得抓耳挠腮,连声道:“道长放心!俺汤隆晓得分寸!”
他当下便扔下铁锤,草草收拾了些随身工具和几件得意作品,关了铺门,毫不犹豫地追随公孙胜而去。
于是,这一道一俗,一个飘逸出尘如闲云野鹤,一个烟火气十足似金刚力士,结伴同行,一路直奔独龙岗而去。
沿途之上,汤隆对公孙胜恭敬有加,照顾起居,而公孙胜亦偶尔指点他些粗浅的呼吸法门,强身健体。
公孙胜的回归,在独龙岗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晁盖、宋江、吴用等人闻讯,皆是大喜,亲自率领一众头领出寨相迎,礼仪甚是隆重。
“一清先生!一别几月,想煞我等了!” 晁盖大步上前,紧紧握住公孙胜的手,神情激动。
宋江亦笑容满面:“先生此时归来,真乃天助我也!快请寨中叙话!”
当众人得知公孙胜此番乃是奉罗真人之命下山时,更是又惊又喜,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时间,山庄士气为之大振,所有人都明白,有了公孙胜这位身怀异术的正宗高道回归,独龙岗的实力,尤其是在应对道术、诡计等“非常规”威胁方面的能力,可谓陡然提升了一个大层次,足以与梁山本部那位神秘的乔道清分庭抗礼。
这消息,却早已通过梁山布在独龙岗的隐秘情报渠道,很快便被整理成一份详尽的绢报,摆上了王伦在临湖集书房内的案头。
是夜,临湖集内虽张灯结彩,筹备婚事的气氛热烈,王伦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
油灯下,他细细阅毕绢报,放下手中绢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眼神锐利如鹰,口中低声念着几个关键的名字:“罗真人……公孙胜……”
他眉头微蹙,闪过一丝疑虑与警惕。
按照原着,高唐州之事已了,宋江也未曾派人李逵与戴宗去二仙山求援,他此刻却主动下山,意欲何为?
随即,他冷哼一声,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必定别有玄机,其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
以那罗真人在原着中的地位和能耐,王伦心知肚明,那是近乎地仙一流的人物,其门下的五雷天罡正法更是玄门一绝,号称能召役雷霆,诛邪破妄,威力莫测。
此时的公孙胜很可能也掌握了这一秘法,甚至还有其他的致命道术,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