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掌心的杀意还未散去,那股纯粹的力量在指尖跳动。他没有收回,反而将它缓缓压向胸口。心脏位置传来一阵沉闷震动,象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逆命升级系统,第一次有了反应。
不是声音,也不是光,而是一段夹杂着风雪和金属摩擦声的低频波动,从体内深处升起。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就象前世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道天雷。
“检测到混沌本源残留,触发时空观测者权限!”
信息直接涌入识海,没有任何提示框或界面。但楚寒知道,这是系统在回应他的杀意。上一次用这种程度的战意激活系统,还是在万毒沼泽被墨白围攻的时候。
他没时间回忆过去。
头顶星图突然颤动,一道银光自内核坠落,直冲眉心。他本能想躲,却发现身体无法移动。光束穿透额头的瞬间,他看到了南宫玥的脸。
不是现在的她,也不是残魂形态,而是更早之前,在噬魂渊底替他解封经脉时的模样。
她笑着,把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说:“傻子,别死了。”
然后画面碎了。
光点凝聚成丝线,顺着眉心钻入。一股暖流沿脑后滑下,最终沉入左手经脉。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星辰连成的河,正缓慢流动,是星图轨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南宫玥把自己的最后执念炼成了锚点,就等着这一刻带他回去。她从来不说告别,只做能做的事。
右手忽然一烫。
萧紫鸾一步跨到他身侧,轮回紫焰从眉心喷涌而出,缠上他的手臂。火焰如锁链般收紧,在手背留下一道暗紫色疤痕。那疤刚出现就在跳动,仿佛有自己的心跳。
楚寒低头看去,这伤他认得。
三年前他在葬仙崖断了一条命,是她强行逆转生死把他拉回来的。那天之后,他的经脉里多了半缕紫焰,也少了一段记忆。
现在疤又出现了。
“你要走?”她问。
“必须走。”他说,“母亲死的那一夜,仙帝陨落那一战,全都是因。不改源头,新世界迟早崩塌。”
萧紫鸾没再说话,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他左眉骨的旧伤。那里还带着血色,从未愈合。做完这个动作,她退后一步,身影渐渐淡去。
风起。
前方虚空开始扭曲,裂开一道竖缝。不象之前的屏障破碎,这次更象是被人从另一端撕开。乱流从中溢出,带着铁锈味和焦土的气息。
楚寒站着没动。
左手经脉里的星图越来越亮,几乎要透皮而出。系统在体内加速运转,每一次心跳都象擂鼓。他知道一旦踏进去,法则反噬会立刻降临。新生世界的规则还不完整,强行溯流等于挑战天道本身。
但他等不了。
身后星图缓缓旋转,南宫玥留下的种子仍在发光。那些轨迹他已经记住了。哪一座山该高些,哪一条河该弯一点,谁家门前该种一棵桃树……全是她的笔迹。
他深吸一口气。
杀意再次沸腾,这次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压进经脉。《九转玄冥诀》自动运转,第九重瓶颈被硬生生冲开。没有突破的喜悦,只有剧痛顺着脊椎炸上天灵盖。
星图轨迹猛然一震。
原本指向楚家老宅的方向偏移了。新的路径浮现,穿过三千世界,直达万年前的战场中心。那里有团黑雾在翻滚,正是混沌本源最初泄露的位置。
有人动了手脚,想让他回楚家灭门夜复仇?太小看他了。
楚寒冷笑一声,阎罗老祖以为他还活在过去,其实早在第974次测试时,他就看清了所有剧本。这一次,他不会按任何人的安排走。
裂隙扩大。
一道笑声从深处传来,尖锐癫狂,带着血腥气。
“楚寒……”
是阎无血的声音。
“我在葬仙崖等你啊!你不是最爱爬那种高地方吗?上次摔断腿的感觉,还记得吧?”
话音未落,一朵血色蔷薇凭空浮现,贴在裂隙边缘。花瓣张开的瞬间,一股腐臭扩散开来,试图污染星图投射的光路。
楚寒抬手一挥。
左手经脉中星图轨迹爆闪,一道银光射出,将蔷薇击碎。碎片化作黑烟,被乱流卷走。
“你不够格。”他说,“让你爹来跟我说话。”
裂隙深处安静了一瞬。
接着,传来一声轻笑,比刚才更近,也更冷。
楚寒不再理会,他闭上眼,任由战意在体内奔腾。每一道经脉都在发烫,每一寸骨头都在响。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逆改因果不是突破境界那么简单,稍有差池,神魂就会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但他必须去。
母亲死前护在他身前的画面,萧紫鸾燃烧轮回身的那一夜,南宫玥咬破舌尖加固封印时的眼神……这些都不是数据,不是程序设置。他们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为他付出过命。
裂隙稳定下来。
信道内部显现出交错光影,象是无数时间线缠绕而成的隧道。远处能看到模糊战场,有巨剑插在大地裂缝中,天空裂开七道口子,正在下雨,雨滴是黑色的,那就是起点。
楚寒睁开眼,紫金光芒一闪即逝。
“不是回去报仇。”他低声说,“是把错的,全都改回来。”
他抬起脚,一步踏入裂隙。
身形消失的刹那,手背上的时空疤痕剧烈跳动了一下,渗出一滴血。血珠悬在空中,没有落下,也没有蒸发,而是凝在那里,象一颗微型星辰。
裂隙开始闭合。
最后一道光缝中,传来金属碰撞声,很轻,但清淅,象是有人在黑暗里拔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