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悬在裂隙边缘，没有坠落，也没有消散。楚寒的身影早已没入那片交错光影的隧道，四周是无数时间线缠绕而成的旋涡。他能感觉到左手经脉中的星图在剧烈跳动，象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前拉扯。
逆命升级系统，第一次运转到了极限。
混沌本源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不是温和渗透，而是狂暴灌注。每一条经脉都在发烫，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系统无声地吸收着这些溢出的原始之力，转化成最纯粹的修为反馈回来，但这一次，它不再只是被动响应战斗，它在主动吞噬。
《九转玄冥诀》自行运转，冲破第九重瓶颈的瞬间，功法竟在经脉深处具象化。
一头金色巨龙从丹田升起，鳞片如刀刃般锋利，双目燃烧着紫金火焰。它咆哮着撕开黑暗，直扑前方那团不断膨胀的黑影。那黑影扭曲蠕动，逐渐凝成人形，背后浮现出一道裂缝，涌出无尽污秽之气。
金龙与黑影撞在一起，爆发出无声的冲击波。
楚寒猛然弓身，一口瘀血喷出。血中夹杂着紫金色的结晶块，落地即燃，化作一小簇跳动的火苗。他盯着那火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转世
我是那缕本源，万年前的画面，强行挤进识海。
葬仙崖顶，一位背影高大的男子立于天地之间，身后是崩塌的天空和翻滚的魔潮。他双手结印，将自身神魂引爆，封印裂缝。爆炸中心，一道光点飞出，带着与楚寒眉心印记完全相同的纹路，坠入轮回长河。
那是我，不是重生，不是轮回，是残片归来。
右手手背上的时空疤痕突然灼痛，象有烙铁贴了上去。楚寒低头看去，暗紫色的疤痕正在渗血，血液顺着腕骨滑下，在空中凝成细小的符文，又被乱流卷走。
就在这一刻，那道与金龙厮杀的黑影背后，缓缓浮现出一个佝偻身影。
黑袍遮面，手持一杆长幡。幡面漆黑如墨，上面飘荡着百万怨灵，每一张脸都在尖叫，声音穿透时空壁垒，直接刺入神魂。
阎罗老祖虚影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但他出现的刹那，整个时空裂隙都为之一滞。那些交错的时间线开始扭曲，仿佛被无形的手重新排列。
楚寒咬牙，强行稳住身形。他知道这具虚影无法真正干涉现实，但它代表的意义太过沉重，对方早就知道他会来，甚至可能一直在等。
“你看见了。”阎罗老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情绪，“仙帝自爆的那一夜，你以为他在牺牲？”
楚寒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掌心传来一阵剧烈震动，斩天剑的虚影在皮肤下游走，随时准备出鞘。
“他不是封印混沌。”阎罗老祖继续说，“他是想毁掉自己。那一击，不只是为了封印，更是为了杀死体内的‘异种’——也就是你。”
楚寒瞳孔一缩。
“你不是他的转世。”阎罗老祖缓缓抬起手，指向楚寒的心口，“你是他剥离出去的残缺部分，是他不愿承认的执念，是他无法掌控的变量。他怕你觉醒，怕你反噬本体，所以亲手将你放逐到轮回尽头。
金龙与黑影的战斗，愈发激烈。黑影在阎罗老祖现身之后明显增强，竟将金龙压制到了下风。龙鳞片片剥落，化作光点消散在乱流中。
楚寒体内剧痛加剧，系统仍在疯狂吸收能量，但速度已经跟不上消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一部分属于现在的楚寒，另一部分则来自遥远的记忆深处，那个站在葬仙崖顶的男人。
“你不信？”阎罗老祖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混沌体从未失控？为什么你能在每一次生死关头突破极限？为什么逆命升级系统只为你一人存在？”
他顿了顿。
“因为它本来就是为你而造的牢笼。”
楚寒呼吸一滞。
“它是仙帝留下的后手。”阎罗老祖的声音变得阴冷，“用战斗喂养你，用仇恨推动你，让你一步步走向巅峰，只为有一天，你能回到这里，成为祭品，补全他的神魂。”
九幽噬魂幡上的怨灵齐声尖啸，音波形成环状扩散，震得楚寒耳膜破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他抬手抹去血迹，却发现指尖沾上的不只是血，还有细小的黑色丝线，正试图钻入皮肤。
他猛地甩手，将那些黑丝震碎。
“你说谎。”楚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如果我是祭品，那你又算什么？你这些年追杀我、逼迫我成长，难道不是也在执行同一个计划？”
阎罗老祖，沉默了一瞬。
“我只是个见证者。”他说，“看着你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启，直到今天，终于走到这一步。”
金龙发出最后一声怒吼，被黑影彻底吞没。楚寒胸口一闷，再次咳出血块。这一次，血中的紫金结晶更多了，几乎占据了半数体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颤斗，但没松。
“你说我是残片。”楚寒慢慢站直身体，目光穿过层层乱流，直视阎罗老祖的虚影，“可残片也能斩断宿命。”
他抬起右手，时空疤痕仍在灼烧，但他不再躲避。相反，他主动引导那股疼痛，将其转化为战意，压进经脉深处。
系统回应了。
一股远比之前更狂暴的力量从内核爆发，逆灌四肢百骸。楚寒双眼泛起紫金光芒，斩天剑的虚影从掌心浮现，直指前方。
“我不是谁的延续。”他说，“我是楚寒。”
剑光一闪，劈向那团黑影。
黑影剧烈震荡，发出非人的嘶吼。阎罗老祖的虚影微微晃动，九幽噬魂幡上的怨灵瞬间熄声。
楚寒没有停下。他踏前一步，剑势未尽，第二斩已至。这一次，目标不再是黑影，而是站在其后的阎罗老祖。
虚影抬起手，长幡横档。
剑锋与幡面相撞，没有声音，却让整条时空裂隙剧烈扭曲。无数时间线崩断，化作光雨洒落。远处的战场影象开始模糊，葬仙崖的轮廓逐渐褪色。
楚寒第三斩落下。
这一剑，带着《九转玄冥诀》最后残存的金龙意志，裹挟着系统吸收的所有混沌本源之力，直穿虚影胸膛。
阎罗老祖的身体出现裂痕，像破碎的瓷器。但他没有消失，反而笑了。
“很好。”他说，“你终于开始怀疑了。”
楚寒停剑，喘息粗重。
“怀疑什么？”
“你真的以为，”阎罗老祖缓缓摘下黑袍，露出一张苍老却熟悉的脸，“只有你一个人在查找真相吗？”
楚寒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竟与他自己有七分相似。
虚影抬起手，指向楚寒身后。
“看看你，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