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站在祭坛中央,胸口的紫焰旋涡还在旋转。婚书贴在心口,火没有熄,反而越烧越深,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他的手指还贴着纸边,能感觉到那上面南宫玥的血和萧紫鸾的焰在打架,一个往里压,一个往外冲。
识海炸了,不是一片混乱,是两股“他”在对撞。
左边那个穿着粗布麻衣,满脸血污,正从噬魂渊底爬出来,怀里抱着昏迷的南宫玥。右边那个披着黑袍,手握断剑,站在葬仙崖顶,脚下是七大宗门长老的血丹阵。
两个画面同时存在,都在动,都在喊。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早就该死在楚家后山。”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左臂魔纹开始抽搐,象有刀在里面刮肉。他没动,也没闭眼,只是把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用力一按。
火焰顺着经脉往下沉。
手札上的字亮了:“以蛊术为引,可破万法……唯情念不灭者,方能点燃逆转之火。”
他懂了,这不是靠力量,不是靠修为,是靠有人一直记得。
南宫玥记得他断脉那天的惨叫,萧紫鸾记得他在风雪中说“我带你走”。母亲记得把他护在身下的温度。这些事被抽走了,但留下了一道缝,只要还有人不肯忘,这道缝就能撕开。
他把婚书往心口再按了一下。
“轰!”
两股记忆猛地碰撞,中间裂出一道光。
不是金光,不是白光,是紫金色的战意,从他体内炸出来。那股战意带着杀伐之气,直冲头顶空间裂缝。裂缝抖了一下,开始塌陷。
系统第一次发出提示音:
“轮回因果归位,恭喜完成本卷目标。”
声音落下,肩头火鸟突然睁眼。
它不再巴掌大,而是瞬间膨胀,羽翼展开横贯整个石穹。紫焰不再是零星跳动,而是如江河奔涌,将整座圣殿染成火海。
楚寒抬头看它。
火鸟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然后,俯冲而下,不是攻击,是拥抱。
巨大的火焰双翼合拢,将他整个人裹住。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三世的画面。
第一世,她站在雪山之巅,将婚书埋入冰层,身后九锁断裂六根。第二世,城门崩塌,她把文书塞进他怀里,枯手捏碎纸页。第三世,破屋之中,母亲缝进布片,却被换成了蛊晶。
每一世他们都死了,每一世婚书都被毁,但每一世,都有人把碎片藏起来,等他回来。
火焰融入身体,从胸口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左臂魔纹不再跳动,而是缓缓隐没,象是完成了使命。体内的混沌之力开始回流,与轮回焰交织成网,重新织造经脉。
他没抵抗,任由这股力量洗刷全身。
远处,七大宗方向突然亮起七道紫光。
每一道都来自一座山门顶端。
光中浮现出虚影,女帝怀抱婴儿,静静站立。孩子小脸通红,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玉佩。玉佩表面刻着幽冥殿的标记,狰狞如鬼面。
下一秒,玉佩炸裂。
碎片飞溅时,孩子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啼哭。
声音不大,却穿透千里,直落祭坛。
楚寒猛然睁眼。
火鸟已经消失,但它留下的热还在胸口跳动,象一颗新长出来的心脏。他低头看去,婚书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一行字浮在皮肤上:第四世,由你执笔。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那行字。
没有痛,也没有痒,只有一种久违的实感,象是终于接上了断掉的线。
左臂最后一丝魔纹沉入皮下,彻底不见。体内的能量不再乱冲,而是安静地流转,与呼吸同步,与心跳同频。他站在这里,不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也不是被动承受改写的容器。
他是因,也是果。是终结,也是开始。
远方七大宗的紫光还未散去,弟子们仰头望着女帝虚影,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动。那身影太过熟悉,又太过遥远,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却又真实存在。
楚寒站在原地,双目闭合。
风从裂缝吹进来,卷起他腰间的断剑穗。金属残片轻轻晃动,指向北方。他知道那边有什么在等他,但他现在不想走。
他只想记住这一刻。
火焰烧尽后的平静,记忆归位后的安宁,爱被承认的踏实。
系统彻底沉默了,连提示都没有再出现。它完成了引导,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他睁开眼,看向祭坛深处。
蓝色晶体还在,紫色羽毛半露在外。虫巢形成的膜已经破裂,里面的东西若隐若现。他知道那是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只要伸手,就能揭开。
但他没动,有些事,现在还不该知道。
他转身,面对裂缝外的天空。
七大宗的紫光渐渐暗淡,女帝虚影开始消散。最后那一刻,她低头看了怀中的孩子一眼,嘴角动了动,象是说了什么。
楚寒没能听见。
但他感觉胸口那团火,跳得快了一瞬。
他抬手摸了摸左胸,那里有一道温热的印记,型状象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他知道她还在,不是残魂,不是投影,是完整的意识,融进了他的命脉。从此以后,她的怒是他的怒,她的冷是他的冷,她的愿,也将成为他的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剑。
剑身依旧残缺,但剑脊上多了一道紫痕,蜿蜒如血脉。他用拇指抚过那道痕迹,轻声说:
“你说要我信你最后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一次,换我来守你。”
话音落下,头顶空间裂缝剧烈震动。
一道比之前更粗的紫光劈下,直击祭坛内核。蓝色晶体轰然炸裂,紫色羽毛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朝他飘来。
他伸出手,羽毛落在掌心,没有重量,也没有温度,却让他整条手臂都震了一下。
就在这时,胸口的火焰突然跳动。
他低头,看到皮肤上的字变了。
不再是“第四世,由你执笔”,而是“此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