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在塌。
碎石不断砸落,地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宽。楚寒的手还按在血契印记上,掌心的血不停渗出,顺着纹路流入那枚由“换命令”激活的黑色符印。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紫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南宫玥站在他旁边,右腕上的皮肤开始发烫,象是有东西要钻进去。她低头看,一道细小的红线正从指尖往心脏方向爬。
“你别动。”楚寒开口。
“我不躲。”她说,“我已经流了血,逃不掉了。”
楚寒没再说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以为自己是祭品的一部分,以为只要她死,他就能活。但他不是那种人。
同源血不是用来替死的。
是拿来改命的。
他咬破舌尖,一口带着战意的血喷在印记中央。那一瞬间,系统终于有了反应,杀意沸腾,经脉里的力量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前世仙帝残留的战斗本能顺着血脉冲进契约纹路,硬生生把原本闭合的锁形图案撕开一道口子。
印记开始变形。
灰黑的线条转红,交叠的手印缓缓旋转,最终定格成一把钥匙的模样。
南宫玥看见了,她立刻抬手,用指甲划破指尖,一滴血落下去。
两股血融合的刹那,整个地宫猛地一震。
轮回井喷出的灰光撞向新形成的契约,象要把它撕碎。可那把血铸的钥匙只是晃了晃,纹丝未动。
楚寒抬头,冷声说:“你们留的路,我不走。我自己劈一条。”
南宫玥看着他侧脸,忽然笑了下。笑得很轻,但眼神亮了。
就在这时,头顶风声掠过。
紫鸾鸟俯冲下来,嘴里叼着一页纸。泛黄的纸边烧焦了,上面写着两个名字。
婚书回来了。
它没有落地,就在空中燃起紫色火焰。火光中,一条新的锁链虚影浮现,和之前缠住楚寒左臂的那条如出一辙。两条链子在空中交缠,旋转几圈后凝成一条实体,粗如拇指,通体紫金。
它先缠上楚寒的左臂,勒进皮肉,然后延伸出去,绕上南宫玥的右腕。
锁链闭合的瞬间,两人同时闭眼。
识海震动。
楚寒看到了一片废墟,一个小女孩躲在药王谷的残垣下,怀里抱着一本染血的《天工谱》。她身上有多处伤口,却一声不吭。那是南宫玥十岁时的记忆。
南宫玥也看到了。
三场婚礼,三个不同的时代。每一次,楚寒都穿着大红婚服,倒在血泊里。新娘盖头掀开,露出的都是萧紫鸾的脸。他在死前还在笑,说“值得”。
画面一闪即逝。
他们睁开眼,对视一眼。
谁都没说话,但有些事已经变了。
楚寒试着动了一下经脉,发现体内力量流转比之前顺畅。更奇怪的是,当他集中精神时,能感觉到南宫玥呼吸的节奏,甚至她手腕上那道烙印的灼痛感也传到了自己神经里。
这不是单向的束缚。
是双向连接。
他抬起右手,握紧断剑。剑身刚动,南宫玥袖中一只毒蛊突然自行飞出,化作一道绿光融入剑刃。下一秒,剑气横扫,前方一块落石直接炸成粉末。
楚寒愣了一下,系统无声波动。
战斗经验转化效率提升了。虽然杀意评级没变,但每一次攻击带来的反馈更强了。就象有人在背后帮他校准角度、调整力道。
南宫玥低头看自己的手,“它……听你的召唤?”
“不是召唤。”楚寒摇头,“是共鸣。”
他看向她,“如果你受伤,我的身体会自动修复威胁来源。如果你出招,我的功法能补全你的漏洞。这不是诅咒。”
“是搭档。”
南宫玥怔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辅助者,是那个藏信息十年、等他觉醒的人。可现在,她不再是旁观者了。
她是局中人,也是战力。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右腕烙印上,“那试试这个。”
她指尖一弹,三枚淬毒银针飞出,直射前方裂缝。针还没到,楚寒剑锋一转,紫焰附体,三道剑气叠加在针尾,速度瞬间翻倍。针入石缝,轰然爆开,炸出一条更深的信道。
灰尘弥漫。
远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低沉而规律,象是某种机关被彻底唤醒。
楚寒盯着那条新开的路,没动。
他知道不能走太快。这地方还没塌完,敌人也没来。
真正的袭击,总在你以为安全的时候出现。
他转头看南宫玥,“你还记得你说过,要等我拔剑才回答?”
南宫玥点头。
“现在不用等了。”他说,“你已经站在我身边了。”
她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
脚下的地面再次裂开,比之前更宽更深。轮回井的方向传来一股吸力,周围的碎石、残骸全都往里飞。就连空气都被抽得扭曲。
紫鸾鸟振翅悬停,羽翼泛起微弱紫光,挡在两人上方。
楚寒握紧断剑,左手紫金锁链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南宫玥的心跳和他同步了。每一次搏动,都象在给这条链子注入能量。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裂缝边缘。下面是无尽黑暗,隐约能看到一些漂浮的骨片,象是历代夭折子弟的遗骸。
南宫玥跟上来,站在他右边。
锁链连接着他们的手臂,也连接着命运。
“你说你要亲手还债。”她低声问,“那这一世,我要分一半。”
楚寒看了她一眼,“你不该掺和进来。”
“但我已经进来了。”她说,“血也流了,契也签了。你现在赶我走,链子也不会断。”
楚寒沉默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丧,也有点狠。
“行。”他说,“那就一起疯。”
他举起断剑,指向黑暗深处。
“谁想拿我们当祭品,现在出来。”
话音未落,信道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一步一步,象是计算好的节奏。
楚寒左手一紧,锁链绷直。他能感觉到南宫玥的呼吸变了,但她没退。
紫鸾鸟低鸣一声,羽毛竖起。
黑暗中,第一具尸傀走了出来。
全身漆黑,关节处泛着幽光,眼睛空洞,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铁戟。
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越来越多。
它们没有冲锋,只是稳步前进,排列成阵型,象是受过训练的军队。
楚寒眯眼,这些不是普通尸傀。
是精锐,而且……实力接近归墟境。
南宫玥靠在他肩上一点,“多少?”
“至少三十。”他说,“领头的那个,比我见过的都强。”
“能打吗?”
“不能打也得打。”他活动手腕,“你怕了?”
“怕?”她冷笑,“我等这一刻,等了十年。”
楚寒咧嘴,“我喜欢你这点。”
他抬起断剑,紫焰涌出。南宫玥袖中毒蛊再次飞出,在空中盘旋待命。
紫金锁链发出轻微震颤。
两人的气息完全同步。
第一具尸傀举起铁戟,冲了过来。
楚寒一步踏出,剑斩而下。
南宫玥指尖弹出毒粉,洒向后续敌群。
剑光与毒雾交织的瞬间,锁链猛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