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剑尖滴下的血渗入冻土,地面裂纹迅速蔓延。楚寒站着没动,双脚仍踩在阵图边缘的位置。那道阴阳鱼轮廓正缓缓旋转,光芒由暗转亮,象是从沉睡中苏醒。他能感觉到脚底传来震动,一股古老的气息顺着经脉往上爬。
这气息和他眉心的印记同源。
他明白了。这不是敌人布下的杀阵,而是封印属于他的封印。十三州印不是为了困住他,是在等他回来。墨白的死、南宫玥的断臂、叶无痕的献祭,所有线索都在这一刻连上了线。他们不是被算计,是注定要走到这里的人。
楚寒松开左手,紫焰剑插进雪地。他抬起右手,将霜寒剑横举胸前。剑身嗡鸣不止,寒气凝成霜花飘落。他不再压制体内躁动的力量,反而主动引导混沌气旋流向双足,注入脚下阵图中心。
阴阳鱼猛然加速旋转,金光冲天而起。
十三州印的微光如丝线般被牵引,汇聚成环,缠绕阵图外围。整个北荒战场的地脉都在震颤,远处山涯上的观战者纷纷后退,有人想逃,却发现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空间扭曲。
黑袍翻飞,阎罗老祖分身踏空而出。他站在半空,眼中闪过惊怒:“不可能!你怎会……”
他抬手掐诀,想要封锁阵眼。可话未说完,楚寒嘴角微扬,低喝一声:“回来。”
霜寒剑脱手飞出,剑尖直指老祖分身胸口。与此同时,阵图中央爆发出一道金色光柱,将分身牢牢锁住。
老祖疯狂挣扎,体表魔气翻涌,试图挣脱束缚。但他发现,自己与幽冥殿的联系正在断裂,体内力量被强行剥离。他怒吼:“这是我的道基!没有我布局万年,你能站在这里?你只是容器!是祭品!”
楚寒站在原地,双目平静。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拳。
阵图旋转速度再次提升,阴阳鱼分裂又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旋涡。老祖分身的身体开始崩解,黑气被抽出,化作长蛇般的怨灵卷入阵心。他的脸扭曲变形,发出不甘的嘶吼:“你不配掌控本源!你会毁了一切!”
声音戛然而止。
整具分身被绞碎,彻底吸入阵图深处。最后只剩下一缕残念逸散风中,瞬间冻结成冰晶,碎裂落地。
阵图光芒渐弱,缓缓沉入地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烙印在冻土上,型状如同心脏跳动后的馀波。
楚寒跪了下来。
双膝触地,呼吸沉重。他没倒下,但全身肌肉都在颤斗。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控制力,现在经脉里乱流横冲,象有千万根针在扎。他低头看向掌心。
魔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小的金色阴阳鱼印记,静静伏在那里,随着心跳微微跳动。它不发光,也不发热,但它存在。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他知道,这不是新的力量,是归位。
那些曾经被封印的、被剥夺的、被遗忘的东西,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废脉少年,也不是靠战斗残意苟延残喘的转世仙帝。他是源头本身。
风停了,雪也停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说话。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连最远的山涯都安静下来。有人看着地上残留的金痕,嘴唇发抖:“他……把老祖分身吞了……”
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恐惧。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天才崛起,也不是什么逆天改命。他是本该主宰一切的存在,只是现在才醒来。
楚寒慢慢站起身。
双剑还在身边。紫焰剑插在雪中未动,霜寒剑自行飞回,悬停于右肩上方,剑尖朝下,象是守卫。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道尚未闭合的裂缝边缘。他知道萧紫鸾的残魂还在里面,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他也知道,真正的阎罗老祖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战只是开始。
但现在,他已经不怕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握住霜寒剑柄。剑身轻颤,传出一丝温热。这不是臣服的温度,是共鸣。就象身体的一部分终于接上了断口。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金痕。
阵图虽已沉入地下,但它的轨迹仍在。十三州印的连接点并未消失,反而在他体内形成了新的循环路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地脉的律动与自身心跳同步。他成了活的阵眼,也是唯一的钥匙。
远处冰岩下,南宫玥仍昏迷未醒。她的手指还保持着书写阵图的姿势,指尖冻伤发黑。楚寒看了一眼,没有走过去。他知道她会活下来,因为她选择了这条路。他也记得她写下的破解之法,用血画出的符文至今还在剑脊上残留。
他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
他转身面向裂缝,一步踏出。
鞋底踩在金痕之上,地面微光一闪。刹那间,体内所有经脉同时震动,混沌之力自发流转,《混沌九转经》第九重圆满状态稳固成型。眉心血痕完全闭合,左眼紫金光芒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双瞳清明如镜。
就在他即将迈入裂缝的瞬间……
霜寒剑突然剧烈震颤。
剑身浮现一道裂痕,从剑格延伸至剑尖。紧接着,一滴血从剑刃滑落,滴在楚寒脚边。
血珠落地未冻。
反而蒸发成一缕青烟,带着轮回气息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