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的剑划过棋盘，火花在金属般的地面上炸开。那道裂痕延伸出去，直逼王座，可血色屏障纹丝未动。
他脚下一沉，胸口象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视线开始模糊，南宫玥最后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她站在光流里，把《天工谱》拍进他的后背，然后被黑雾吞没。
耳边响起老祖的声音：“你每一次变强，都是我允许的。”
楚寒咬牙，手指抠进断剑柄，指节发白。杀意在体内冲撞，几乎要撕裂经脉。系统没有提示，但那种沸腾感已经到了极限。他知道这是警告，也是本能。
就在他意识即将断裂的瞬间，一道紫焰从侧方掠出。
萧紫鸾跃至前方，剑魄横举。她没说话，舌尖突然破开，一滴血落在剑脊上。
“以我轮回身，换你一瞬清明！”
话音落，紫焰冲天而起。
那火不是向外烧，而是向内卷，缠住她的手臂，顺着血脉倒灌回心口。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可剑魄上的光芒却暴涨到极致。紫焰撞上血色屏障，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法则纹路开始崩解。
楚寒猛地睁眼。
左臂的混沌灵脉剧烈震颤，象是感应到了什么。紫金色光芒从双眸炸开，视野变得通透。他不再看屏障，而是穿透它，看到了阎罗老祖体内流动的东西。
那是混沌本源。
和他体内的，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你也是棋子。”
老祖坐在王座上，六只手同时握紧。九幽噬魂幡剧烈抖动，旗面发出尖啸。他没想到这屏障会被破，更没想到楚寒能看穿本质。
楚寒站直身体，呼吸平稳下来。刚才的混乱消失了，两股功法残馀的震荡也不再撕扯神志。他明白了一件事，他们都不是自由的。
万年前那一战，不只是封印混沌本源。
是有人把完整的仙帝神魂打碎，分成无数碎片投入轮回。他是，老祖也是。
“你说我逃不出棋局。”楚寒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刻痕，“可你呢？你坐在这王座上，真的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老祖沉默。
楚寒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棋盘没有震动，格子也没有封锁。他走得稳，每一步都踩在规则之外。
萧紫鸾站在他身后，气息微弱。嘴角有血渗出，但她仍握着剑。紫焰还在燃烧，只是比之前暗淡许多。
“别硬撑。”楚寒说。
“我说过要陪你走到最后。”她回答。
楚寒没再劝。他知道劝不动。就象他知道，这一战不会在这里结束。
他停下脚步，距离屏障只剩三步。
“你的力量来自哪里？”他问老祖，“是不是也有一块三生石，在某处刻着你的名字？是不是也有人告诉你，只要赢下这局，就能重获自由？”
老祖不答，但他眼神变了。
楚寒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意。
“我们都被人骗了。”他说，“你以为你在操控命运，其实你也只是另一个被困住的疯子。”
他举起断剑，剑尖指向老祖眉心。
“我不认命，也不信什么棋局。我要走的路，不需要谁来批准。”
话音落，左臂紫焰轰然爆发。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之力，而是与萧紫鸾的轮回紫焰产生了共鸣。两股力量隔着空间呼应，形成一条无形的线，贯穿棋盘中央。
屏障出现裂痕。
第一道，出现在正中心。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扩散。
老祖终于起身。六臂齐展，九幽噬魂幡狂舞，试图加固防御。可那些裂痕无法修复，因为它们不是外力造成的破损，而是规则本身的动摇。
楚寒踏出最后一步。
“你输了。”他说，“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了那个让我们自相残杀的人。”
屏障轰然炸裂。
紫焰席卷全场，焚烧着因果织就的牢笼。棋盘边缘开始崩塌，星岩化作尘埃。整个空间都在颤斗，仿佛承受不住这场觉醒带来的冲击。
楚寒站在原地，双眸紫金流转。他不再愤怒，也不再急于复仇。他看清了更大的局，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一步步走到这里。
萧紫鸾走到他身边，脚步有些虚浮。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现在怎么办？”
“往前走。”楚寒说，“找到真正的源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掌心刻痕还在发烫，但这次不是警告，象是一种指引。
远处，王座开始崩解。老祖的身影在紫焰中摇晃，却没有退。他盯着楚寒，声音沙哑：“你以为你看清了一切？你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进了另一个。”
楚寒不答。
他拔起断剑，转身面向棋盘深处。那里还有裂缝，通往未知的空间。他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也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他必须去。
萧紫鸾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冷，但很稳。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崩塌的星空。
老祖在背后低吼：“你会后悔的！这一切本来可以避免！”
楚寒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格子在他走过后化为灰烬。新的道路并未生成，因为他们已经走出了规则之外。
萧紫鸾的脚步慢了一瞬。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座彻底坍塌，老祖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中。
然后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紫焰仍在燃烧，照亮前行的路。那火光映在楚寒的眼中，象是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破碎的棋盘上，最终与裂缝融为一体。
楚寒的左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到混沌灵脉正在变化，紫色火焰中浮现出一行字迹，象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印记。
他念出那句话：
“命定之人，终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