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的手还按在胸口，血从指缝里往下流。每一滴落下去都让周围的光晃一下。他低头看那滩血，血里映出一点微弱的纹路，像符又不象符。
疼，这个感觉很真实。
他想起萧紫鸾刚才那一剑，刺得不深，但足够把他拉回来。他也记得那一巴掌，响得很清，脸还在麻。
他没再抬头去看那些旋转的光点。他知道那是星图，是命运给他看的东西。南宫玥活着当了天工圣主，墨白跪在雪地里守着断剑，叶无痕死在毒雾中手里还抓着折扇。还有他自己，穿帝袍的，披黑袍的，困在轮回井底一次次睁眼的。
他都看见了。
可那不是他走过的路。
他的手慢慢握紧，伤口裂开，血更多了。痛感顺着经脉往上爬，冲进脑子。他靠着这股痛，把呼吸稳住。
“你是楚寒。”萧紫鸾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是什么命运拼图。”
他还记得母亲倒下时喊的那一声“跑”。不是让他逃去别的世界，是让他在这一个活下来。不管多难，都要站着。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手指碰到左眉那道疤。这道疤是小时候被族人用刀划的，后来打过很多架，都没能消掉。它一直都在。
就象他这个人一样。
他不是谁安排好的棋子，也不是哪段记忆的残影。他是那个装废物装了十年的人，是那个被人踩进泥里也没死的人，是那个娘死了之后一个人在坟前坐了一夜的人。
他没选那些路，他只走了这一条。
星图还在转，光束又要射向他眉心。他知道那东西想再连上他，想让他继续看，继续想，继续沉下去。
他突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星空里格外清楚。
他五指张开，迎着万千光点，直接抓了过去。
掌心契约猛地一烫，象是回应他的动作。一股力量从左手窜上来，不是杀意沸腾那种战斗本能，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象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意志。
“轰……！”
整片星图炸了。
光点四散，像被打碎的镜子。没有声音，也没有冲击波，就是突然没了。那些画面、那些可能、那些“如果”全部消失。空中只剩下漂浮的残渣，一点点化成灰。
楚寒站在原地，手还举着。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虚空中凝成几个小字，又瞬间烧尽。
他闭上眼。
体内气旋开始转动。两部功法原本只是勉强并流，现在真正融在一起。《九转玄冥诀》的暴烈和《天道无相功》的空寂不再对冲，而是绕着混沌内核缓缓旋转，象一条盘起来的蛇。
他用意念引导那股气，在经脉中划出一道“一”字。
唯一，真我。
丹田深处紫金光芒亮起，一路冲上头顶。瓶颈咔的一声破开，没有震动，没有异象，只有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道无相功》第二重，突破成功。”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在他脑子里响起。不是提示音，也不是文本，就是一句话，平平地说出来，说完就没了。
他睁开眼。
眸子里紫金流转，不再是爆发式的光，而是稳定如呼吸的节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刻痕还在，但颜色变了，从红转暗，象是被火烤过一遍。
他轻声说：“原来所谓逆命，不是改写命运，而是不认命。”
萧紫鸾站在他身后，剑横在胸前。她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几乎没颜色。她的右手还在抖，刚才那一剑耗了太多力气。
但她没倒。
她靠在他肩上，气息很弱，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撑住。”
楚寒没回头。他知道她快到极限了。轮回身崩解一次，她的本体就会弱一分。可她还是来了，还是刺了那一剑，还是说了那句话。
“不会再让你喊第二遍。”他说。
他把断剑握紧。剑柄沾了血，有点滑。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重新握牢。
地面还是静止的，碎石悬在半空，紫焰凝着不动。这片空间象是被刚才那一击震停了时间。
但他感觉到不对。
左手契约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牵引，也不是预警，而是灼。象是有什么东西贴到了皮肤上，要往里钻。
他盯着前方。
星图裂开的地方还在。那道缝比刚才宽了些，边缘参差，像被硬撕出来的口子。黑暗从里面涌出来，不是烟，也不是雾，就是纯粹的黑。
然后他看到了。
缝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但足够让他瞳孔缩紧。杀意在血脉里悄悄升起来，系统立刻有了反应，危险等级正在爬升，还没到ax，但已经接近临界。
他往前踏了一步。
脚落下时没有声音，地面也没碎。可裂缝真的扩大了，象是回应他的意志。那一片黑暗往外扩了一圈，隐约能看到里面有轮廓在移动，很大，不止一个。
萧紫鸾没动，仍靠在他肩上。她的呼吸贴着他后颈，一阵一阵的凉。
“你还醒着？”他问。
“没死就行。”她说。
他扯了下嘴角。
两人站着，面对那道裂缝。断剑横在身前，紫金光芒顺着剑身往上爬。他把左臂的紫焰缠上去，一圈一圈，直到整把剑都被火焰裹住。
空气中传来一丝震动。
不是声音，是感知。象是有谁在远处敲了一下钟，频率刚好卡在听不见的边缘。
裂缝里的东西又动了。
这次更明显。一个角露了出来，漆黑带棱，象是骨刺。接着是一截手臂状的东西，扭曲变形，表面布满裂纹。
楚寒没等它完全出来。
他抬起剑，指向那道缝。
“来吧。”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裂缝猛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