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握着弑神之剑，剑身还在发烫。他没有动，也没有看它。他的目光落在萧紫鸾的手上。
那只手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指尖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点点透明起来。她站在那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没出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回去。
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机缘，建议立即融合。”
这是第一次。不是战斗，不是吞噬，不是杀戮。系统不再只认敌人的血与骨，它开始指向另一个方向，她。
楚寒松开了剑。
弑神之剑无声落地，插进崩裂的地面。他向前一步，张开双臂，迎向那个正在消散的人。
他们没有拥抱。
只是十指相扣。
那一瞬间，轮回紫焰从她体内冲出，如江河倒灌，顺着经脉涌入楚寒的身体。火焰不是灼热，而是冷的，带着记忆的重量，带着三世轮回的痛。
逆命升级系统自动激活。
所有隐藏在经脉深处的武道残意全部翻涌而出。那些曾经打倒过的敌人，那些生死一线的搏杀，那些碾压瓶颈的战意，此刻不再沉睡。它们主动构筑信道，反向输送，回流进她的魂体。
这不是吸收。
是共享。
是共生。
南宫玥的虚影站在不远处。她还是那副模样，月白裙摆轻轻晃动，眼睛亮亮的。她不能靠近，也不能说话。但她看得清楚。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笑了。
不是悲伤，不是遗撼。是成全。
萧紫鸾的身体越来越淡。她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记住……”
系统提示再次打断。
“融合进程开启，双向献祭确认。”
她没能说完。
楚寒却懂了。
他闭上眼，主动打开识海。前世记忆碎片翻滚而出。画面重现，仙魔战场，血雨倾盆。她站在深渊边缘，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他转身要走，背影决绝。
那是过去。
这一次不一样。
他在意识中改写那一幕。转身，不是离去，而是奔向她。接住她坠落的身体，抱住她，说：“我不走。”
记忆扭曲。
因果断裂。
轮回紫焰停止暴走。火焰变得温顺，开始与混沌本源交融。左臂魔纹全面苏醒，金光与紫焰交织，在皮肤下流动，最终凝成一朵花的型状，黑底，金蕊，紫焰缠绕。
永恒之花。
融合继续。
他们的呼吸变成同一种节奏。心跳重叠。力量循环往复，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楚寒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扩张，不是因为修为提升，而是因为有另一股意志融入。
这不再是单方面的守护。
是共同承担。
是彼此交付。
幽冥殿主的残魂从混沌乱流中爬了出来。
他本不该这么快回来。神魂破碎，理应沉沦。但他执念太深，恨意太重。他看到这一幕，怒吼出声：“你们竟敢……！”
他扑来。
三头六臂的魔躯横贯虚空，黑焰凝聚成刀，直劈两人交握的手。只要斩断连接，融合就会崩溃。
楚寒和萧紫鸾同时睁眼。
双眸同现紫金光芒。
空间凝滞。
幽冥殿主的动作卡在半空，象是被钉在画里的怪物。他的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楚寒抬手。
没有拔剑。
只是轻轻一挥。
融合后的气息震荡扩散，形成一圈波纹。波纹中蕴含轮回流转之意，也有战意不灭之志。正面撞上幽冥殿主的神魂。
惨叫响起。
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的三颗头颅接连炸开，六条手臂寸寸断裂，黑焰熄灭，残魂被法则波纹推着，一路倒飞，穿过层层空间裂缝，最终消失在亿万里外的混沌深处。
这一次，连重组都难。
楚寒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萧紫鸾。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一道微弱的光影，依附在他掌心。她努力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他明白。
他点头。
然后，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那里，一道魂印缓缓浮现，紫金色，象是一朵永不熄灭的火焰。
融合完成。
永恒之焰初生。
整个空间开始震荡。不是毁灭，而是重构。法则层面发生细微变化，某些原本断裂的规则重新连接，某些死寂的秩序开始复苏。
南宫玥的虚影慢慢走近。
她走到楚寒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象是怕惊扰什么。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什么都有。
她抬头，看向虚空某处。
嘴角扬起。
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个画面。
楚寒站在原地，双眼闭合。他能感觉到体内两股意志在低语。一个是战意沸腾的自己，一个是轮回不灭的她。他们不再分开。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弑神之剑还插在地里。他没有去捡。
也不需要了。
因为他手中已握住了更重要的东西。
南宫玥的身影开始变淡。
她完成了见证的使命。她的意志即将沉入虚无。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楚寒，笑容宁静。
然后，消失。
空间恢复寂静。
只有永恒之焰在楚寒经脉中流淌。
他站在星图废墟中央，不动，不语。心口的魂印微微发烫。他知道她在。
她一直都在。
远处的地面上，弑神之剑的剑尖突然颤了一下。
紧接着，整把剑开始龟裂。
一道细小的裂痕从剑脊蔓延而下，象是承受不住某种力量的反噬。剑身上的“弑神”二字开始模糊，笔画扭曲，象是要变成别的字。
楚寒依旧闭着眼。
但他左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一道紫金火焰从他掌心落下，精准复盖在剑身上。
火焰没有燃烧。
只是包裹。
象是在压制什么。
剑身震动得更厉害了。
裂痕增多。
可就在下一秒，震动戛然而止。
剑安静下来。
火焰收回。
楚寒的手缓缓放下。
他没有睁眼。
也没有移动。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差点破土而出。
但他压住了。
至少现在还不行。
心口的魂印又热了一下。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吐出。
血液从他右手小指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