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的手掌摊开在虚空之中。
血迹已经干涸,小指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他不再看那道伤痕,也不再低头去触碰心口。魂印还在跳动,但这一次,它不是在回应危险,而是在呼应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把掌心对准了前方。
什么都没发生。
南宫玥站在他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不能出声。这一瞬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楚寒自己。
他闭了一下眼。
脑海中浮现出九座山峰的轮廓,青冥峰顶的积雪,北荒冰原上冻结的火焰,南疆毒沼翻涌的黑雾,东海龙脊岛沉没的城池……那是九霄大陆的九大灵域,曾经破碎,如今散落在混沌海各处的法则残片。
他记得它们。
不是靠记忆,而是靠命脉深处那一丝共鸣。前世他是仙帝,亲手划分过这九域;今世他是废脉少年,却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该开始了。”他低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发烫。
一点翠绿从皮肤下钻出,象是一颗种子破土。它不带声响,也不带光芒,只是生长。嫩芽向上伸展,根系向四周蔓延,缠住空中漂浮的黑色碎片,那是阎罗老祖最后残留的残骸,尚未彻底消散。
世界树的根,扎进了仇人的骨灰里。
枝干缓缓拔高,表皮泛起银纹,如同铭刻了古老契约。每长高一寸,就有微光自远方汇聚而来。那些是灵域的本源气息,被楚寒释放的记忆投影所吸引,穿越混沌,回归母体。
第一缕光落入枝叶时,整棵树轻轻震了一下。
叶子展开,每一片都映出一个局域的画面:西漠黄沙中的古城,中州断裂的天柱,北境永夜下的祭坛……九大灵域正在重聚,不是以地形复原,而是以法则重塑。
南宫玥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她的任务不是参与,而是见证。她知道,只要这棵树能站稳,楚寒就能成为新世界的锚点。
可树还未完全成型。
它的顶端空着,象是缺少最后一道力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龙吟。
不是来自现实,也不是来自记忆。那声音穿透了所有维度,带着万年前的气息。紫金神龙从九霄方向疾驰而来,身形已不如从前完整,只剩一道灵体光影,但它飞得极快,仿佛用尽最后一丝执念。
它没有停顿。
在接近世界树的刹那,龙头俯冲而下,直接撞入树冠中央。
“轰!”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纯粹的光流爆发,金色与紫色交织,顺着枝干流淌至每一根细枝末节。树身剧烈颤动,随后稳定下来,高度定格在百丈之上,根系牢牢嵌入虚空,形成六边形基阵。
紫金神龙消失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唯有那一声龙吟还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世界树终于完整。
它的根缠绕着幽冥殿主的残骸,像征终结;它的枝叶闪铄九大灵域之光,像征重生;它的冠顶残留着神龙注入的最后能量,像征守护。
楚寒睁开了眼。
他看见了树。
也感受到了树。
两者之间有无形的连接,不是精神感应,也不是血脉共鸣,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存在关系,就象手握剑柄,他知道,这棵树现在是他的一部分。
他的掌心还热着。
魂印跳动频率与树根搏动一致。
南宫玥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但她没有开口。
因为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系统的声音。
“新世界创建成功。”
这一次,它不再是冰冷的提示,也不再是战斗反馈。它用了“创建”这个词,意味着这不是一次升级,而是一次诞生。
“是否开启管理员权限?”
楚寒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着世界树,目光扫过每一根枝条。他知道这棵树不只是一个像征,它是真实的法则载体,是未来一切秩序的起点。
他也知道,一旦回答“是”,有些事就再也无法回头。
但他没有尤豫太久。
因为他想起了母亲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活下去。”
他也想起了萧紫鸾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还有墨白化作光点前的那一句:“我愿为剑奴。”
这些人不是为了让他复仇而死的。
他们是希望他能走出一条新的路。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世界树最低的一根枝干。
皮肤接触的瞬间,整棵树微微发光。
九大灵域的影象在叶面流转加快,仿佛在等待指令。
系统再次发声。
这次只有一个词:
“确认?”
楚寒张嘴。
刚要说出那个字。
忽然,树冠最深处闪过一道紫金色光丝。
极淡,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存在。
象是有人在里面留下了印记。
他愣了一下。
那个颜色,他太熟悉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系统第三次响起: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