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程勇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教司坊听曲,玉石小境微微发烫,里面传来许七安的求救声。
【三号】:陈兄!陈兄!救命啊!
程勇正悠然品茶,感受到小境震动,意念沉入,看到这条信息,眉梢微挑。这小子,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十号】:稍安勿躁,慢慢说,何事?
许七安的信息如同连珠炮般涌来,现在的他已经无所谓自己身份的暴露了。
我本想逼退他,谁知他不管不顾扑上来……枪响了……他,他被我一枪打在胸口,眼看是活不成了!程兄,我本是有理一方,可动用了利器,还打死了上官,这……
【十号】:打死便打死了。此等仗势欺人、辱人妻女的败类,留之何用?你做得没错。
许七安那边几乎要跳起来。
他能想象许七安此刻的处境,被一位暴怒的金锣及其手下围困,可谓插翅难飞。打更人内部等级森严,以下犯上,击杀上官,这是重罪,尤其对方还是金锣之子。魏渊即便想保他,在明面上也需要足够的理由和权衡。
【十号】:安心,这朱阳我也知道,心思深沉,他儿子平时就嚣张跋扈,和他这个做老子也也脱不了关系,既然结了死仇,还是了解这段仇恨为好,放心,马上帮你安排上。
【一号】:打更人里规矩森严,以下克上可是大罪,三号你可是犯了大罪了。
而此时的朱阳正率人和春风堂的人顶了起来,杨砚自然是不会让朱阳如意,正要动手之际,南宫倩柔到了。
“魏公有令,许七安压回衙门,此事由他定夺。”
朱阳虽然不甘,但是也不敢违抗魏公的命令,只能够罢手,不过程勇可不会放过他,天空上瞬间乌云密布,里面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京城,仿佛酝酿着老天爷的愤怒。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雷云里白光一闪,一道水桶粗的天雷从天而降,直指朱阳,朱阳见状正想躲闪,但是哪里有雷电的速度快,被劈了个正颤,顿时惨叫连连,身后的银锣和铜锣也是被闪电击飞数十米,浑身冒烟。
足足持续了十多秒,雷霆才散去,众人看去哪里还有朱阳的影子,只有地上一片黑影能够证明之前这里还是有人存在的痕迹的。
而天空中的乌云也是很快的散去,顿时有晴天白云了,这突如其来的操作,也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呆若木鸡,好好的一个四品金锣,就这么被晴天霹雳给霹没了,难道真的是老天有眼,来帮许七安的,想不通的杨砚和南宫倩柔只能够带着许七安去见魏公了,毕竟一个金锣的死不是小事。
“程哥,是你干的吗,一道雷把朱阳给劈没了,是真正意义上的没了,只剩下一点灰了。” 许七安在玉石小镜里急call程勇。
“没错,所谓人死仇消,这不就没事了吗?至于魏渊的话,他不会杀你的,应该会保你。实在不行我来捞你,放一百个心吧。” 程勇
“谢了!那我就先去见魏公了!” 许七安
“你杀了金锣朱阳?刚才京城的雷霆是你弄的?” 一号震惊的说道。
“基本操作!我的宗旨就是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程勇
“厉害!” 二号李妙真
众人也是为程勇的想法绝倒,不过仔细一想还是有点道理的,不过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资本才行。
浩气楼里,魏渊神色凝重的问起当时的情形,杨砚和南宫倩柔也是据实相告。
“所以朱阳就被一道雷给劈没了?”
“的确如此。” 杨砚和南宫倩柔同时回答道。
“在这大奉京城,只有监正有这个实力,难道是监正看朱阳不顺眼,把他给劈死了?” 魏渊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就朱阳还配不上监正出手,哪会是谁?难道是他?
魏渊心里隐隐约约有所猜测,毕竟许七安身边也就只有程勇让自己看不透了。
他明白,许七安有情可原,朱成铸死有余辜。但规矩就是规矩。朱阳丧子之痛是真,其金锣的身份和影响力也不容小觑,如今朱阳都死的不明不白,若处置不当,寒了部分老人的心,引起内部动荡,非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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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许久,魏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许七安。”
“卑职在。”许七安心头一紧。
“你见上官行为不端,出手制止,初衷尚可。”魏渊先肯定了一点,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冰冷,“然,你与上官争斗,动用非制式利器,致其死亡。此乃事实。”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许七安心上。
“以下犯上,依律……当处腰斩。”
“魏公!”李玉春失声惊呼。
许七安猛地抬头,看向魏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他相信程勇的判断,也相信魏公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可这“腰斩”二字,依旧让他通体冰寒。
魏渊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人,继续沉声道:“然,念其事出有因,朱成铸确有劣行在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话让在场众人神情各异。
“即刻起,剥去许七安一切职务,打入打更人地牢,听候发落。”魏渊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此事本公自会禀明陛下,最终如何处置,由圣意定夺。”
魏渊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带下去。”
两名打更人上前,卸去了许七安的佩刀和代表身份的腰牌,押着他向外走去。经过李玉春身边时,许七安看到春哥眼中满是担忧,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被押出大堂的那一刻,许七安回头看了一眼端坐不动的魏渊。魏公的目光深邃,与他有一瞬间的交汇,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考量,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许七安忽然明白了。
腰斩是律法,是给所有人看的姿态。
打入地牢是缓冲,是保护,也是等待。
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等待陛下的态度。
程哥说得对,他死不了。魏公在用他的方式,在规则的夹缝中,保下他这条命,也保下了“道理”。
地牢阴暗潮湿,但许七安的心却渐渐安定下来。他摸了摸怀中,那面温热的玉石小镜还在。他知道,自己并非孤立无援。外面,有春哥奔走,有魏公运筹,还有那位程哥的保证……这盘棋,还没下完。
而魏渊,在许七安被带下去后,独自在空荡的大堂坐了很久。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虚空处。
“以下犯上……腰斩……”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许七安,让本公看看,你值不值得这番周折。也让这京城的人都看看,什么是该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