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的指甲掐进掌心时，才发现自己又在盯着那串项链发呆。银链上的星星吊坠缺了一角，阳光透过了望塔的铁窗照在上面，折射出的光斑晃得人眼晕——和谢洛科夫残肢收纳仓里的那半片，纹路能严丝合缝对上。
“在看什么？”白猿李扛着根新打磨的钢管走进来，钢管上的倒刺闪着冷光，“利维坦说西边的感染者有点不对劲，集体往矿洞方向扎堆，像是在怕什么东西。”
刘静把项链塞进衣领，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矿洞？上个月不是刚清过吗？”
“谁说不是呢。”白猿李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干，碎屑掉在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上，“谢洛科夫已经带着激光炮过去了，让你……”他突然顿住，视线落在刘静的脖颈处，“你那项链……”
“捡到的。”刘静打断他，抓起桌上的砍刀，刀鞘上的划痕还是上次谢洛科夫帮她磨的，“走，去看看。”
矿洞口的风裹着铁锈味，吹得人睁不开眼。谢洛科夫的激光炮正架在块巨石后面，炮口对着洞口，残肢握着的瞄准镜泛着冷光。看见刘静，他没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听听。”
洞里传来奇怪的声响，不是感染者的嘶吼，倒像是金属摩擦石头，还混着断断续续的……歌声？
刘静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旋律和昨天利维坦捕捉到的声波信号，简直一模一样。
“利维坦分析出声源位置了吗？”她蹲在谢洛科夫身边，砍刀的刀柄被手心的汗濡湿。
“在洞底的积水潭里。”他的残肢调整着焦距，瞄准镜里映出洞口摇曳的藤蔓，“信号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白猿李突然拽了拽刘静的胳膊，指着洞壁上的抓痕：“你看这痕迹，是‘骨爪’的没错，但……”他用钢管敲了敲石壁，“这爪印是往里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去的。”
刘静的目光落在抓痕尽头的暗红色污渍上，用指尖蹭了点捻了捻，黏糊糊的，带着股熟悉的腥气——和三年前谢洛娃衣服上的血，味道惊人地相似。
“我下去看看。”她站起身，砍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谢洛科夫的残肢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不准。”
“那里面可能……”
“我说不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接驳装置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三年前就是因为你非要去捡那破望远镜，谢洛娃才……”他猛地停住，残肢僵在半空，像是突然泄了气，“里面太危险。”
刘静看着他发红的眼底，突然想起利维坦调出的旧档案——三年前的“灯塔”营地，谢洛娃是为了帮她捡掉进裂缝的项链，才被突然出现的“骨爪”拖走的。而那项链，正是她现在戴着的这串。
“这次不一样。”她掰开他的残肢，指尖触到他发烫的接驳装置，“利维坦说声源有人类的心跳。”
谢洛科夫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砸中了。他转身抓起激光炮，炮口重重砸在石头上：“我去。”
“你的接驳装置快过载了。”刘静把备用冷却凝胶塞进他手里，“我带利维坦下去，它的扫描仪能穿透十米厚的岩石，比你的瞄准镜靠谱。”
白猿李突然扛起钢管往洞口走：“我去开路。”他的声音有点闷，“老谢，你在上面架炮，要是我们十分钟没出来，就炸了这洞。”
谢洛科夫没说话，只是用残肢拍了拍刘静的后背，像在说“小心”。
矿洞里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凉的水混着碎石硌得脚生疼。利维坦的探照灯在前方扫出片白光，岩壁上的苔藓被灯光照得发绿，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抓痕， newest的那些还在往下滴水，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挠过。
“声源在前方30米，水深12米。”利维坦的机械臂弹出扫描仪，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忽明忽暗，“检测到生物电流，强度符合7-12岁人类儿童。”
刘静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握紧砍刀，一步步往绿光闪烁的地方走，积水里的倒影随着水波晃荡，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就在那堆废弃矿车里。”利维坦突然停住，探照灯对准角落里的铁皮矿车，车斗里堆着锈迹斑斑的工具，绿光就是从车底透出来的。
里面没有“骨爪”，只有个蜷缩着的小女孩，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块石头，石头上还沾着半片星星吊坠。她听见动静，突然抬起头，露出张沾满泥污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星星。
“谢洛娃？”刘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石头，石头上的吊坠反射着灯光，刚好和刘静脖子上的那半片对上。
利维坦的扫描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检测到高强度声波！‘骨爪’正在靠近！距离10米！”
白猿李立刻将小女孩护在身后，钢管在手里转得飞快：“刘静，带她走！我断后！”
刘静却没动。她看着小女孩怀里的石头，突然想起三年前谢洛娃说过的话——“姐姐，这星星吊坠要凑齐才好看，等我找到另一半，就送给你”。
“利维坦，定位‘骨爪’的位置！”她抽出砍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白猿李，带她去洞口，谢洛科夫在上面接应！”
“你疯了？！”白猿李吼道，“那怪物能撕开合金板！”
“它的声波频率和谢洛娃的心跳同步。”刘静突然笑了，砍刀在积水里划出圈涟漪，“利维坦，给谢洛科夫发信号，让他把激光炮的频率调到和我项链一致！”
利维坦的屏幕上闪过“收到”的字样，小女孩突然抓住刘静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姐姐，我认得你，你脖子上的星星……”
“等会儿再聊，小不点。”刘静把她往白猿李怀里一推，“快走！”
白猿李咬咬牙，扛起小女孩就往洞口跑。利维坦的探照灯紧紧跟着他们，把黑暗中的抓痕照得一清二楚。
“骨爪”的嘶吼越来越近，岩壁都在跟着抖。刘静站在原地没动，她摘下项链，攥在手心，吊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这是谢洛娃当年用攒了半年的糖果换的，说要给她做护身符。
“利维坦，告诉谢洛科夫，等我数到三就开炮。”她闭上眼，听着“骨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积水被踩得哗哗作响。
“一——”
项链突然发烫，像是有生命似的。
“二——”
“骨爪”的影子出现在利维坦的探照灯里，它的爪子上还缠着半片撕碎的衣角，蓝色的，和谢洛娃当年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三！”
刘静猛地将项链抛向空中，同时按下利维坦的同步按钮。项链在空中炸开片银光，刚好和洞口射来的激光炮撞在一起，形成道耀眼的光网。
“骨爪”闯进光网的瞬间，发出声凄厉的惨叫，它身上的骨甲像玻璃一样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血管，和一颗跳动的、属于人类的心脏。
刘静的瞳孔骤缩。那心脏上，插着半片星星吊坠。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为什么“骨爪”会被这声波吸引——它一直在保护这颗心脏，就像谢洛科夫三年来，一直在保护她一样。
光网散去时，“骨爪”的尸体轰然倒地，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刘静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拔出那半片吊坠。
两半星星拼在一起的瞬间，突然发出温暖的光，照亮了洞顶的刻痕——那是无数个“洛娃”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姐姐！”洞口传来小女孩的喊声，谢洛科夫的残肢正抱着她，接驳装置的红光映在脸上，像在流泪，“哥哥说，这是我画的，你看！”
小女孩举起块石头，上面刻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还有个更小的、缺了角的星星。
刘静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把拼好的星星项链戴在小女孩脖子上，又把谢洛科夫的冷却凝胶塞进她手里：“去给你哥哥送这个，告诉他……我们找到她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谢洛科夫的残肢抱着往洞外走。刘静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发现谢洛科夫的接驳装置不红了，阳光透过洞口照在上面，泛着层柔和的银光。
利维坦的屏幕突然亮起：“检测到谢洛科夫的神经同步率回升至98。”它顿了顿，机械臂指向洞顶的刻痕，“这些名字的刻痕时间，分布在三年间的每一天。”
刘静摸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突然明白谢洛科夫为什么总在调试激光炮的焦距——他不是在瞄准感染者，是在对着洞口的方向，练习怎么才能精准地、不伤到里面的人。
洞口传来白猿李的喊声：“刘静！快出来！老谢他……他能正常用手了！”
刘静站起身，砍刀在积水里划出最后的涟漪。阳光涌进洞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终于挣脱锁链的路。
（本章未完，下一章预告：谢洛科夫的机械臂在阳光下发着光，他举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女孩的头发，动作生涩得像个孩子。而刘静的项链，突然在阳光下折射出星轨般的纹路，指向营地仓库的方向——那里，利维坦正扫描出个巨大的能量体，形状像颗完整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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