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人民医院,儿科急诊室。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哭闹的孩子,焦急的家长,忙碌的护士,嘈杂得像菜市场。李晨冲进来的时候,额头都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片。
“月月!念念怎么样了?”李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长椅上的冷月。
冷月怀里抱着念念,小丫头脸上红扑扑的,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刘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退热贴和温水。
“晨哥!”冷月看见李晨,眼圈一下就红了,“念念发烧,三十八度七,刚吃了退烧药,现在三十八度二。”
李晨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确实烫手。“怎么搞的?不是请了保姆和育婴师在家照顾吗?怎么还让孩子发烧?”
冷月低下头不说话。刘艳小声说:“那个月姐把保姆和育婴师都辞退了。她说浪费钱,自己能带。”
李晨愣住了,看着冷月:“辞退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我觉得一个月八千多,太贵了。我自己带,能省下来。”
“省什么省!”李晨急了,“念念早产,体质本来就弱,你一个人怎么带得过来?你看,这不就生病了?”
冷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想想给你省点钱。你在外面那么辛苦,我在家还大手大脚花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晨心里一软,火气消了大半。
他蹲下来,握住冷月的手:“月月,你听着——钱可以赚,但念念只有一个。你累倒了,念念生病了,那才叫得不偿失。明天我就去重新请人,两个,一个保姆一个育婴师,必须请。”
刘艳在旁边打圆场:“对对对,晨哥说得对。月姐,你就听晨哥的吧。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好几天没睡好了吧?”
冷月擦了擦眼睛,点点头。
护士走过来:“医生叫你们。”
三人赶紧抱着念念过去。
诊室里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孩子检查过了,就是普通病毒性感冒。喉咙有点红,肺里没问题。退烧药继续吃,多喝水,注意观察体温。如果超过三天还发烧,再来复诊。”
李晨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不用谢。”医生看了看李晨和冷月,“你们是孩子父母吧?年轻人,带孩子要有耐心,也要科学。该请人帮忙就请人,别硬撑。
从诊室出来,念念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李晨,突然咧开嘴笑了,虽然还有点虚弱,但那笑容让李晨心里一暖。
“念念,爸爸回来了。”李晨轻轻握着女儿的小手。
念念咿咿呀呀地说了几句婴儿语,小手紧紧抓着李晨的手指。
三人回到长椅坐下。
刘艳去接热水,冷月抱着念念,李晨坐在旁边。急诊室的灯光惨白,照在每个人脸上。
“晨哥,”冷月问,“你回东莞见到谁了?”
“见到老师了。”
冷月的手一紧:“老师?”
“嗯。”李晨点头,“在林国梁的私人会所见的。聊了一个多小时。”
“聊什么了?”
“聊了很多。南岛国的金矿,石油,还有你哥哥冷军的死。”
冷月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死死盯着李晨,嘴唇发抖:“你你问他了?”
“问了,我问他知道不知道冷军是怎么死的。”
“他怎么说?”冷月的声音在抖。
“他说不知道,但他说,江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黑白。有时候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冷月站起来,把念念塞给李晨,声音激动:“李晨!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查了!别管了!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你还查什么查!”
她的声音很大,急诊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月月,你冷静点”刘艳赶紧过来。
“我怎么冷静!”冷月眼泪流下来,“我哥死了,我难过,我恨不得把凶手千刀万剐!可是李晨,你有念念了,你有我了!万一你惹到了不能惹的人,出了事,我们母女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李晨抱着念念站起来,看着冷月:“我想过。就是因为想过,我才必须查清楚。月月,如果冷军的死真的有冤情,如果凶手真的还在逍遥法外,我能装作不知道吗?我是你男人,是你哥的妹夫,这个仇,我不报谁报?”
“我不要你报仇,我只要你活着,只要念念有爸爸!李晨,算我求你了,别查了行不行?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念念被妈妈的哭声吓到了,也开始哭。李晨一边哄女儿,一边看着冷月,心里乱糟糟的。
刘艳拉着冷月坐下,小声劝:“月姐,你别这样。晨哥也是为了你”
“我不要他为我!我要他平安!刘艳,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他浑身是血,梦见他被人追杀,梦见念念哭着喊爸爸!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急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冷月的哭声和念念的哭声。
李晨抱着念念,看着冷月,看了很久很久:“月月,我答应你——我会小心,会保护好自己。但冷军的死,我一定要查清楚。这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连家人的仇都报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
冷月抬起泪眼,看着李晨。
这个男人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像磐石一样,不可动摇。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李晨,”冷月擦干眼泪,声音嘶哑,“如果你非要查,那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不管查到什么,都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好。”
“第二,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跑,不要逞强。”
“好。”
“第三”冷月看着念念,“不管发生什么,白天出门,晚上都要活着回来。念念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没有你。”
李晨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三件事,都答应。”
冷月深吸一口气,从李晨怀里接过念念,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念念渐渐不哭了,又睡着了。
刘艳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同一时间,林国梁的私人会所三楼茶室。
赵育良没有走,还在茶室里。林国梁陪在一旁,两人正在喝茶。
茶已经换了第三泡,味道淡了些,但香气还在。
赵育良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
“老师,”林国梁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李晨这个人怎么样?”
赵育良笑了笑,放下茶杯:“不简单啊。”
“不简单是指哪方面?”
“各方面,身手好,有胆识,重情义,还有有脑子。这种年轻人,现在不多了。”
林国梁点头:“确实。他从东莞一个小混混,到现在有公司有产业,还跟日本极道、南岛国王室都有交情,这路子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但最让我欣赏的,不是这些。”赵育良拿起茶壶,给自己和林国梁续茶,“是他身上那股劲——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底。这种人,要么成大器,要么死得很惨。”
林国梁心里一凛:“那老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赵育良看着林国梁,“这个年轻人,值得培养。但也得敲打敲打,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林国梁不明白:“老师真要培养他?”
“对。”赵育良点头,“林国梁,你知道为什么大学教授那么多,教出来的学生也那么多,但唯独我赵育良的门生遍地吗?”
“请老师指点。”
“因为两件事。”
“第一,我会看人。一个人的品性、能力、潜力,我看几眼,聊几句,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第二,我懂得把学生们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一个人是条虫,一群人是条龙。”
“我在省城师范大学当教授的那些年,带过几百个学生。这些学生毕业后,有的从政,有的经商,有的做学问。我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报答我,但我一直在关注他们,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帮一把。时间长了,这就形成了一张网。这张网,就是我的资本。”
林国梁听得入神。
这些话,赵育良以前从来没跟他说过。
“李晨这张牌,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用,但他在日本和南岛国的表现,让我改变了主意。这个人,有能力,有胆识,最重要的是——他懂得感恩。柳媚帮过他,他就一直记着。冷月跟了他,他就全心全意对人家。这种人,只要对他好,他就会记一辈子。”
“所以老师想”
“我想把他拉进我的圈子。”赵育良直截了当,“南岛国的事,是个契机。他如果能说服那个老国王,把石油开采权拿下来,那就证明了他的能力。到时候,我可以给他更多资源,更多机会。他会成为我这张网上,很重要的一环。”
林国梁犹豫了一下:“可是老师,李晨这个人有点倔。他要是知道您想利用他,可能会反感。”
“不是利用,是合作,我给他平台,他展示能力,大家各取所需。这世界上哪有纯粹的帮助?都是交换。我懂,他也懂。”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夜深了,街上的车少了。
赵育良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国梁:“林国梁,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林国梁回答。
“二十年”赵育良喃喃自语,“时间真快。你还记得你当年是什么样子吗?”
林国梁笑了:“记得。当年我就是个小老板,开了两家夜总会,整天提心吊胆,怕警察查,怕黑社会砸场子。是老师您点拨我,给我关系,才有了今天的‘皇朝国际’。”
“那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恩重如山,没有老师,就没有我林国梁的今天。”
赵育良转过身,看着林国梁:“那李晨呢?如果我给他机会,让他成为第二个你,甚至超过你,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林国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李晨这个人跟我不一样。他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权。他要的是道义。”
“道义?”赵育良笑了,“道义能当饭吃吗?能保护他的家人吗?能给他女儿最好的教育吗?林国梁,你记住——人在江湖,最先要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实力,谈什么都是空话。李晨现在不懂,但很快他就会懂。”
茶室里的钟敲了十二下。
午夜了。
赵育良拿起外套:“我该回去了。明天你给李晨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南岛国的事,让他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了,给我答复。”
“好的老师。”
两人下楼。会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司机已经在等了。
赵育良上车前,回头对林国梁说:“对了,有件事你帮我留意一下。”
“什么事?”
“冷军那件事。”赵育良压低声音,“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你找机会,跟李晨聊聊,看他查到了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一点线索。”
林国梁一愣:“老师,您不是说”
“我说我不知道冷军是怎么死的,这是真话,但我知道,有些人,可能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国梁心里一震,点点头:“明白了。”
车子驶离会所,消失在夜色中。
林国梁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老师这是要帮李晨查冷军的死?还是说这只是另一张网,另一局棋?
而李晨,已经站在了漩涡中央。
医院里,念念的烧退了,医生说可以回家观察。
李晨抱着女儿,冷月挽着他的胳膊,刘艳跟在后面。
三人走出医院,夜风很凉。
“晨哥,你明天”冷月欲言又止。
“明天我去公司看看。”
冷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