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站在候车大厅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
她戴着一顶渔夫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是普通的牛仔外套和黑色长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广播里传来粤语和普通话的双语播报:“前往深圳北的g1003次列车开始检票,请旅客到3号检票口排队检票”
林雪深吸一口气,拉了拉帽檐,走向检票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林国梁发来的短信:“到香港后报个平安。一周后回来,订婚宴安排在月底。”
林雪没回,直接把手机关了。
平安?
她这次去香港,就没想过要什么平安。
穿过检票口,上了高铁,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列车缓缓启动,街景在窗外后退,越来越快,最后变成模糊的色块。
林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父亲的冷漠,二伯的愤怒,老师的算计,还有李晨。
想到李晨,她的心抽了一下。
那天在公寓,她把第一次给了他。不是一时冲动,是精心算计过的。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自己的排卵期,算好了所有可能。
她想怀上李晨的孩子。
不是因为她爱李晨爱到可以不顾一切——虽然确实动心,但还没到那个程度。
而是因为,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狠的报复。
老师为什么让她嫁给赵文轩?
真的是看重赵文轩这个人吗?不是。
那个花花公子,在老师眼里,恐怕连条狗都不如。
老师要的,是测试林家对他的忠诚度。
看林家会不会违背他的意愿,会不会为了女儿的幸福,敢对他说不。
所以她林雪,就是那个测试用的棋子。
那个赵文轩在老师心目中一点都不重要,只不过他刚好姓赵而已。
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既然她注定要成为牺牲品,那她林雪,就决定自己救自己一回。
不是逃跑——跑了,林家就完了,父亲就完了。
而是用更狠的方式。
列车穿过隧道,车厢里暗了下来。窗玻璃上倒映出林雪的脸,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她要去香港,把那个赵文轩给废掉。
让他以后丧失做男人的能力。
然后,她怀着李晨的孩子,嫁给他,恶心他,羞辱他,让赵家蒙羞,让老师知道——棋子,也是会咬人的。
当然,这一切要做得毫无破绽,不能让人怀疑她,怀疑林家。
反正这个赵文轩在香港得罪了那么多仇家,到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完美。
林雪睁开眼睛,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赵文轩的信息——生活习惯,经常出入的场所,包养的情妇住址,常去的夜店,甚至他喜欢去的某家私人诊所,治疗“难言之隐”的地方。
这些都是她这几天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
省厅的工作给了她便利——她能调取一些不对外公开的信息,能通过线人拿到一些江湖上的消息。
原来,赵文轩在香港包养了三个女明星,还在澳门包了个葡京赌场的荷官。他每周三晚上固定去中环一家叫“兰桂坊88号”的酒吧,因为那里新来了个乌克兰模特。
他每个月15号会去铜锣湾一家私人诊所,找一位姓陈的医生开壮阳药——据说是因为玩得太疯,现在力不从心了。
诊所的地址:铜锣湾告士打道280号世贸中心12楼1203室。
陈医生,陈文达,五十八岁,毕业于香港大学医学院,专攻男性生殖健康。
林雪用笔在这一行下面画了道横线。
计划很简单:15号那天,赵文轩会去诊所。诊所只有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中午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护士会下楼吃饭。
那时候,诊所里只有陈医生和赵文轩。
而陈医生有个习惯——每次给赵文轩看完病,都会去洗手间洗手,洗得很仔细,至少要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
林雪合上本子,放回包里。
列车驶入深圳北站。
香港,铜锣湾。
林雪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宾馆,房间不大,但干净,最重要的是——不用登记身份证。
她用的是之前准备好的假身份证,名字叫“林小雪”,照片是她几年前拍的,稍微化个妆就能对上。
放下行李,林雪换了身衣服,出门。
铜锣湾的街道永远那么热闹,霓虹灯闪烁,人潮涌动。广东话、英语、普通话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着鱼蛋、鸡蛋仔、烧鹅的香味。
林雪先去了世贸中心。
她在楼下转了一圈,观察环境。大楼有四个出入口,前后左右各一个。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12楼,但安全楼梯是开放的。
又绕着大楼走了一圈,找到后面的垃圾处理区。那里有个侧门,平时锁着,但下午三点会有清洁工推着垃圾车出来,那时候门会开几分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记下这些,林雪离开,去了附近的药店。
“老板,有没有医用酒精和纱布?”她用带着内地口音的广东话问。
药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马经。3叶屋 首发他抬头看了林雪一眼:“受伤了?”
“不小心切到手了。”林雪伸出左手,食指上确实贴了个创可贴——是她自己刚才在宾馆弄的。
老板从柜台后面拿出酒精和纱布:“二十蚊。”
林雪付了钱,又问:“老板,这附近有没有卖工具的地方?比如剪刀、钳子之类的?”
老板指了指街对面:“那边有个五金店。不过姑娘,你要剪刀钳子干嘛?”
“家里水管坏了,想自己修修。”林雪笑笑,“谢谢老板。”
走出药店,林雪没去五金店,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唐楼,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来,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地上有积水,散发着霉味。
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店铺,门口挂着个牌子:“老陈锁行”。
林雪推门进去。
店里很暗,堆满了各种锁具、钥匙胚、配钥匙的机器。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秃顶,戴着放大镜,正在修一把锁。
“老板,我想配把钥匙。”
老头头也不抬:“什么锁?”
“普通房门锁。”林雪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是她在深圳路边摊买的,就是个样子货。
老头接过钥匙,看了一眼:“十蚊,等十分钟。”
“好。”
林雪在店里转悠,看着墙上挂的各种工具——撬棍、液压钳、万能钥匙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把小巧的液压钳上。
“老板,那个卖吗?”
老头抬头,顺着林雪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那是专业的,你用来干嘛?”
“我我家有个旧保险箱,钥匙丢了,想试试能不能打开。”
老头打量了林雪一会儿:“姑娘,你不是香港人吧?”
“我从内地来探亲的。”
“哦。”老头点点头,“那个钳子不卖,只租。一天五百,押金两千。”
“我租两天。”
“可以。”老头站起来,从墙上取下液压钳,“会用吗?”
“应该可以吧。”
老头简单教了她怎么用:“这是省力设计,一般女孩子也能用。不过小心点,别夹到手。”
林雪付了钱,拿着配好的钥匙和液压钳离开。
回到宾馆,她把东西藏在床底下,然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天已经黑了,香港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窗外的霓虹灯闪烁,车流声、人声、音乐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繁华。
林雪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计划。
明天是14号,她要先去踩点,熟悉路线,看看诊所周围有没有监控。
15号中午,行动。
如果一切顺利,赵文轩这辈子就完了。
如果失败
林雪摇摇头,不去想失败的可能。
她不能失败。
手机震动——是那部新手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李晨的。
林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机。
现在不能联系任何人,尤其是李晨。这件事,必须她一个人做。
她起身,从包里拿出那本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既然这个世界要把我当棋子,那我就让这盘棋,彻底乱掉。”
字迹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页。
林雪看着这行字,笑了,笑得很冷。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乖女儿,好学生,懂事,听话,从不给家里添麻烦。
但现在,她不想再乖了。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林雪,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雪心里一惊,迅速把本子塞到枕头下,走到门边:“谁?”
“服务员,送毛巾。”
林雪从猫眼看出去,确实是个穿着宾馆制服的女人,手里捧着干净的毛巾。
她打开门。
服务员把毛巾递给她:“小姐,需要打扫房间吗?”
“不用了,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林雪的房间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林雪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很快。
是错觉吗?还是被怀疑了?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林雪坐回床上,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瑞士军刀,打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用手指试了试刀锋,很锋利。
如果真有人来
她握紧了刀。
这一夜,林雪没怎么睡。
脑子里全是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各种应对方案。她像过电影一样,把计划演练了无数遍。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她看见赵文轩躺在血泊里,惨叫着。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刀,脸上全是血。
然后画面一转,她穿着婚纱,站在教堂里,肚子微微隆起。对面是坐着轮椅的赵文轩,脸色惨白,眼神怨毒。
!神父问:“赵文轩先生,你愿意娶林雪小姐为妻吗?”
赵文轩咬着牙,一字一句:“我、愿、意。”
林雪笑了,笑得像个恶魔。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刺眼。
林雪坐起来,浑身是汗。
她看看手机,上午八点。
今天14号,踩点日。
洗了把脸,换上最不起眼的衣服,背上包,出门。
铜锣湾的早晨比晚上安静些,但依然热闹。上班族匆匆赶路,茶餐厅里坐满了吃早餐的人,报纸档老板大声吆喝着当天的头条新闻。
林雪在世贸中心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杯咖啡,坐下。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大楼的入口。
拿出一个小望远镜——这是在深圳华强北买的,便宜但清晰。
透过望远镜,她观察着进出大楼的人。
大部分是上班族,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也有几个看起来像老板模样的,挺着肚子,慢悠悠地走。
林雪特别注意那些穿白大褂的。
上午十点左右,她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大楼,微胖,戴眼镜,手里拎着个医药箱。
应该就是陈医生了。
林雪记下他的特征,又继续观察。
中午十二点,大楼里涌出很多人,都是去吃午饭的。林雪看见一个年轻护士从里面出来,穿着粉色护士服,应该是诊所的那个护士。
护士去了附近一家茶餐厅。
林雪等了一会儿,也起身跟过去。
茶餐厅里人很多,林雪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份叉烧饭。
护士坐在不远处,正跟同事聊天。
“唉,明天又要加班。”护士抱怨,“那个赵公子约了中午,陈医生让我留下来帮忙。”
“赵公子?就是那个每个月都来的?”
“是啊,烦死了。每次来都要折腾好久,还得给他泡参茶。”护士压低声音,“听说他那个不行,每次都要打针才能”
几个护士窃笑起来。
林雪低头吃饭,耳朵竖着。
“不过他给的小费倒是大方,每次都是一千。”
“那倒是。不过明天中午我男朋友约了我看电影,看来要改期了。”
“你跟陈医生说呗,反正就一个小时,他自己也能搞定。”
“算了吧,陈医生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讨厌别人请假”
林雪吃完饭后,先一步离开。
回到咖啡馆,她继续观察。
下午两点,护士回到大楼。三点,清洁工推着垃圾车从侧门出来,门开了三分钟左右。
林雪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侧门的锁——是普通的挂锁,不难开。
心里有数了。
傍晚,林雪离开咖啡馆,在附近转了转,找到了几家有监控的店铺,记下位置。
晚上回到宾馆,把所有信息整理到本子上,画了张简单的地图,标出了监控盲区、最佳路线、逃跑路径。
一切准备就绪。
明天,15号,中午。
林雪合上本子,躺在床上。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
因为她知道,明天之后,一切都将改变。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她林雪,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林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