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启明城四门洞开,旌旗招展,战鼓轰鸣。张飞、赵云、黄忠、马超各率三万精锐,分西、南、北、东北四个方向,如同四支利箭,射入茫茫蛮荒之中。他们将以启明城为核心,辐射扩张,清剿不服,招抚蛮族,勘探资源,将大汉的统治力与影响力,一步步向外推进。
东路,关羽率五万大军,配备了大量墨渊提供的、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瘴气与混乱时空影响的符箓与法器,在墨鳞水族的前导和部分夜枭的空中侦察下,也开拔东进,目标直指瘴疠之地的边缘地带,既要完成扩张任务,也要监控吕布动向。
童林则更早一天,已带着三千锐士营精锐和十名夜枭好手,如同幽灵般消失在东方山林之中,执行他秘密的观察任务。
整个启明城,如同一台开足马力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刘基坐镇中枢,与诸葛亮、庞统、徐庶等人日夜筹划,处理各方汇集而来的情报,调配资源,巩固内政。祝融坐镇地火熔窟,加快军械打造与丹药炼制。兀突骨则负责城内及周边要地的防务与警戒,他身上的兵主煞气,是最好的震慑。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但吕布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如同悬在东荒上空的一片阴云,不知何时会降下雷霆。
瘴疠之地,黑水泽边缘。
这里是一片被灰黑色毒瘴笼罩的广阔沼泽,泥泞不堪,毒虫肆虐,潜伏着各种危险的本地生物。往日,除了少数要钱不要命的寻宝客或逃犯,罕有人迹。但最近,这里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吕布坐在一株半枯死的巨大“鬼面榕”凸出沼泽的虬结根须上,手中方天画戟斜插在身旁的淤泥里,戟刃上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半个时辰前,一队追踪至此的联盟“特勤队”留下的。那队由三名筑基期修士带领的二十人精锐小队,在他手下没能撑过三十息。
他撕下一条烤得焦香的、不知名妖兽的后腿肉,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暗红色的劲装沾了些泥点,玄色披风也有些破损,但整个人依旧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危险的气息。重瞳望向沼泽深处弥漫的、连他的魔眼都难以完全看透的浓郁毒瘴,眼神幽深。
来到这片被称为“瘴疠之地”的区域已经有些时日。他一路杀伐,从最外围的哨站、酒馆,杀到巡逻队,再到所谓的“特勤队”,遇到的抵抗越来越强,来追捕他的人也明显更专业,甚至出现了修士。但这正合他意,战斗,尤其是与强者的战斗,是磨合这具新身躯、体悟《上清戮魔剑典》与《天煞战诀》的最佳途径。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在杀戮中变得更加凝练、驯服,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细。方天画戟挥舞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仿佛本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联盟……不过如此。”吕布吞下最后一口肉,随手将骨头扔进沼泽,引来一阵水下生物的骚动,随即平复。“尽是些倚仗外物、道貌岸然的废物。真正的强者,一个未见。”
他来到此地,并非盲目杀戮。一是验证力量,磨砺己身;二是吸引注意,打探消息。通天圣人要他加入刘基麾下,但他吕布,即便为棋子,也要看看那执棋之人,究竟配不配让他暂时屈身!所以,他要打出名头,要看看那刘基,得知“地球吕布”在此的消息后,会如何反应。是会惊恐?会招揽?还是会……派兵围剿?
至于“地球”这个名头,是他故意打出的。从一路搜集的零碎信息来看,“地球”似乎与这“银河人族联盟”有过节,而刘基,似乎正是来自地球。用这个名号,最能挑动联盟的神经,也最能快速引起刘基的注意。
“刘基……刘玄德之同宗……”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冰冷,有审视,也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源自遥远记忆的波澜。前世,他败亡于曹操、刘备之手,此生,却可能要效力于一个同样姓刘、且似乎与刘备有些关联的人?真是讽刺。
不过,前世的恩怨,于他已如云烟。如今的他,是重获新生的魔吕布,追求的唯有力量、自由,以及完成圣人嘱托后可能的“回报”。若那刘基真是明主,有能让他施展抱负、登临绝巅的舞台,暂时效命也未尝不可。若只是又一个虚伪之徒……吕布握紧了方天画戟,戟身微微震颤,发出嗜血的轻鸣。
就在这时,他重瞳之中,暗红光芒极其细微地一闪。他缓缓转头,望向沼泽西侧,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在他的魔念感知中,那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并非毒虫猛兽,也非联盟追兵,而是一种更加隐蔽、更加……有序的窥探。人数不多,但行动间透着训练有素的痕迹,而且,似乎有办法一定程度上规避或适应此地的毒瘴与混乱力场。
“呵……终于来了点像样的。”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联盟新派来的高手?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并未立刻行动,依旧坐在根须上,仿佛毫无所觉。但插在淤泥中的方天画戟,戟刃上那未干的血迹,却悄然蒸发,化作一丝丝肉眼难见的血煞之气,融入周围沼泽的迷雾之中。
既然来了,那便看看,是哪路神仙。
沼泽西侧,一片被灰褐色苔藓覆盖的乱石滩后。
童林屏息凝神,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他身后,十名锐士营好手和两名夜枭族斥候也各自潜伏,借助特制的隐匿符和夜枭族天赋,完美地隐藏在阴影与雾气中。
他们已经在此潜伏观察了小半日。目标,就是前方沼泽中,那个坐在鬼面榕根须上的高大身影。
“童将军,”一名夜枭斥候以极细微的妖力传音,“此人气息……很怪。看似与常人无异,但我的‘夜瞳’隐约能感到他体内似乎蛰伏着极为可怕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而且,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极其敏锐,我们刚刚调整位置,他似乎就有所察觉。”
童林微微点头,手中流云穿星枪横在膝上,枪尖有微不可察的清光流转,助他洞察。他看得比夜枭更清楚。那吕布,看似随意而坐,但身姿挺拔,无懈可击,周身三丈之内,气机圆融,仿佛与这片险恶的沼泽环境隐隐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尤其是那杆插在淤泥中的暗红大戟,即便隔着这么远,童林也能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与凶煞之意传来,让他手中的流云枪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是警惕与战意)。
“确与温侯形神俱似,尤其那份孤高与霸气。”童林心中暗忖,“然其实力路数,迥异于武道。观其此前战斗残留痕迹(他们来之前已仔细勘察过战场),能量湮灭,物质斩断,更近乎……魔道?但为何又能将气息收敛得如此完美?”
他想起陛下交代的任务:观察,评估,非万不得已,绝不动手。
“吕布,形貌与地球史载温侯吕布高度吻合,疑为其本人或特殊关联存在。其实力预估,至少化神巅峰,疑似掌握某种高深敛息术与强大魔道传承。其行为模式,主动挑衅联盟,杀戮甚重,似有意吸引目光。动机不明,暂未表现出对东荒腹地或我大汉的明确敌意。”童林以神念将信息加密,通过特制传讯符发送回启明城。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的吕布,忽然动了。
他并未起身,只是缓缓转过头,重瞳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与乱石,准确无比地“看”向了童林等人隐藏的方向!
一个冰冷、平静,却带着无匹穿透力的声音,直接在童林及其身后众人心间响起:
“看了这么久,不累么?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童林瞳孔骤缩!被发现了!而且是以这种直接心神传音的方式!此人的神魂修为,恐怕也极为恐怖!
暴露了!是战,是退?
童林心思电转,陛下命令是观察为主,非必要不冲突。但此刻已被点名,若狼狈退走,反而坠了大汉威风,也可能引起对方更深的敌意或轻视。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做了个“按兵不动,随时准备接应”的手势,然后缓缓从乱石后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手持流云穿星枪,迈步走出了隐藏处。
灰白色的雾气在他身前自动分开,露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与沉静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