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重瞳微眯,打量着这个从雾中走出的银甲将领。对方气息沉稳,步伐坚定,眼神清澈锐利,手中银枪隐隐有灵光流转,绝非庸手。而且,看其甲胄制式、气质作派,与联盟那些军队截然不同,倒有几分……古风?
“你是何人?”吕布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联盟新请的援手?还是……这东荒之地的土霸王?”
童林在距离吕布约三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他抱拳,不卑不亢:
“大汉天庭,天帝麾下,鹰扬将军,童林。奉天帝之命,特来拜会温侯。”
“大汉天庭?天帝?”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果然!刘基的人!来得比预想中还快些。“刘基?他如今,都敢自称天帝了?好大的口气。”
“陛下承天受命,统御四方,自当尊号天帝。”童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侯既自称来自地球,当知陛下乃汉室宗亲,如今于这浩瀚天河星重立汉统,开疆拓土,正是用人之际。陛下闻温侯在此,特命末将来问,温侯此番降临,意欲何为?可是欲重归汉土,再建功业?”
吕布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重归汉土?再建功业?某吕布此生,何曾真正归属过谁?刘基……他想招揽某?”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方天画戟被他从淤泥中拔出,戟尖斜指地面。
“想招揽某,可以。让他亲自来,与某打过一场。赢了,某这杆戟,或可暂借他用。输了……”吕布眼中暗红光芒一闪而逝,“就让他那‘天庭’,换个能坐稳位置的人来。”
霸道,桀骜,毫不掩饰!
童林眉头微蹙,温侯还是那个温侯,狂傲不减当年。但他能感觉到,吕布此言并非纯粹的挑衅,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刘基的实力,试探天庭的气量。
“陛下乃万金之躯,天庭之主,岂可轻动?”童林沉声道,“温侯若有意,可随末将前往启明城,陛下自当以礼相待。至于切磋较技,他日自有良机。”
“让某去见他?”吕布嗤笑,“架子不小。告诉刘基,某就在这东荒之地。他若有胆,有能,便来寻某。若连某这一关都过不了,他那‘天庭’,也不过是这蛮荒之中的另一处土寨罢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童林,扛起方天画戟,转身向着沼泽深处,那毒瘴最浓的区域走去,暗红色的披风在灰暗的雾气中摆动。
“吕布!留步!”
清朗的喝声响起,带着穿透性的枪意,将前方翻涌的灰黑色雾气都隐隐逼退几分。
吕布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暗红色的重瞳在灰暗雾气中格外醒目,他看着追上来的童林,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略带讥诮的弧度。
“哦?不回去报信,反而追来了?是觉得某的话,不够分量,想亲自称量称量?”
童林在距离吕布十丈外站定,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武者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险范围。他手中银枪斜指地面,枪尖有星芒吞吐不定,神色沉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温侯,陛下乃天命所归,天庭之主,礼贤下士,胸怀四海。你若真心投效,自当以礼相请,陛下亦必虚席以待。然你方才所言,非是投效之礼,实乃挑衅之辞。童林不才,添为陛下鹰犬,护主卫道,乃是本分。今日,便以手中这杆枪,向温侯讨教几招,也请温侯知晓,天庭威严,不容轻辱。陛下,更非你能随意‘等’之人。”
话音未落,童林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炼虚后期的磅礴气势不再掩饰,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轰然爆发!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毒瘴雾气排开数丈,脚下泥泞的沼泽瞬间被压平、硬化!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浩瀚如星海的枪意冲天而起,隐约与这片天地产生共鸣,竟引动头顶常年不散的灰暗毒瘴微微旋转,露出上方更高处稀薄的微光。
炼虚境,元婴与元神初步相合,可调动部分天地之力加持己身,与化神境已是质的不同!
面对这骤然降临的威压,吕布眼神一凝,脸上那丝讥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强敌时的专注与……隐隐的兴奋!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自称童林的将领,实力远胜之前遇到的所有联盟修士,甚至给他带来了一种久违的、实质性的威胁感!
“炼虚境?有点意思!”吕布不惊反笑,重瞳之中赤芒隐现,一直被《归元敛煞诀》压制收敛的凶戾魔气,终于不再完全压抑,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气息从他周身毛孔中逸散出来,并未形成滔天魔焰,却让他整个人仿佛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战神,凶威凛然!化神圆满的气息彻底爆发,虽然不如童林的炼虚威压那般引动天地,却凝练、霸烈、充满纯粹的毁灭意志,竟在身周三尺之内,硬生生抗住了童林的威压,形成一片独立的、充满杀伐之气的暗红领域!
“某之戟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你的修为,让某看看,刘基手下,有几斤几两!”吕布低吼一声,单手握戟变为双手,沉重无比的方天画戟缓缓抬起,戟刃斜指童林,一股惨烈、霸道的战意锁定了对方。
“大汉天庭,鹰扬将军,童林,炼虚后期。”童林声音平静,报出修为的同时,手中流云穿星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枪身之上,星光点点亮起,仿佛将夜空中的星辰引落枪尖。“温侯,请!”
“炼虚后期……好!”吕布眼中战意勃发,不再多言,脚下猛地一蹬!
轰隆!
他原本站立之处,泥泞的沼泽猛地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浑浊的泥水混合着毒瘴冲天而起!而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暗红色残影,速度快到极致,方天画戟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以最简单、最暴力的方式,直劈童林面门!戟未至,那股斩灭一切的凶煞戟意已扑面而来,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戟劈开!
“来得好!”童林清喝一声,竟不闪不避,手中流云穿星枪一抖,瞬间化作万千银色枪影,如同夜空星河倒卷,又似流云缥缈无定,正面迎向那力劈华山的一戟!枪影虚实相生,每一道都蕴含着穿透与卸力的精妙劲道,正是他成名绝技——流云千星枪!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两座山峰对撞的巨响在沼泽中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将方圆百丈内的毒瘴瞬间清空,泥泞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露出下方坚硬的黑色岩层!
吕布这凝聚了全身魔力与凶煞意志的一戟,竟被童林那看似轻灵的万千枪影硬生生架住!无数枪影在碰撞中破碎,但那杆银枪的真身,却稳稳地抵在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与戟杆连接处,枪身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随即猛然弹直!
一股磅礴、精纯、中正平和的巨力顺着戟杆传来,吕布闷哼一声,高大魁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层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暗金色的皮肤下隐隐有红光流转,那是魔躯自动卸力、化解冲击的征兆。
“好力气!”吕布眼中赤芒大盛,不怒反喜。方才一击,他已试探出,童林的力量或许不如他这具魔躯纯粹、暴烈,但对方对力量的运用、时机的把握、以及那种与天地隐隐相合的“势”,远超于他!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是他渴望的对手!
“再吃某一戟!”吕布稳住身形,毫不停歇,方天画戟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死亡弧线,或劈、或扫、或撩、或刺,将战场武艺的狠辣与霸道发挥到极致,招招不离童林要害。戟风呼啸,竟将空气都斩出呜呜的悲鸣,凶煞之气凝如实质,侵蚀心神。
童林神色不变,身形在吕布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飘忽不定,时而如流云般轻盈卸力,时而如星光般骤然迸发。手中银枪或点、或拨、或缠、或崩,将吕布狂暴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枪法已达“技近乎道”之境,每一枪都妙到毫巅,总能以最小的力量,引偏吕布最凶猛的攻击,并伺机反击,银色的枪芒如同毒蛇吐信,刁钻狠辣,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吕布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