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城门,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以整块青石铺就,可容十驾马车并行,干净整洁,不见丝毫杂物。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招牌幌子各异,贩卖着丹药、法器、符箓、灵谷、妖兽材料乃至各类生活用品,顾客盈门,讨价还价声、招呼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行人衣着虽不似中土繁华之地那般华丽,但也整洁得体,大多面有红光,眼神明亮,步履匆匆却带着干劲,整个城市充满了一种蓬勃向上的活力。
空气中灵气浓度,也比城外高出一大截,显然有大型聚灵阵法在持续运转。
“这这真是蛮荒之城?” 有年轻随员忍不住低声惊叹。眼前的繁华有序,与他们想象中的土着城寨天差地别,甚至不逊于联盟许多中等城市!
严松脸色也有些绷不住了,他强作镇定,对诸葛亮道:“贵城治理有方,民生繁庶,令人惊叹。”
诸葛亮淡然一笑:“陛下仁政,百官用命,百姓勤勉,方有今日微末之象。比之联盟中土之盛,仍是远远不及。贵使远来,一路辛苦,还请先至驿馆歇息,稍后赴宴。”
他将联盟称为“中土”,自称“微末”,谦逊有礼,却又隐隐点出“东荒”与“中土”的地域之别,并无低人一等之意。
使团被引至城内专为接待外宾修建的“四方馆”。馆舍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清幽雅致,内部陈设用具虽不奢华,却古朴精致,透着一种独特的韵味与匠心。更有训练有素的仆役伺候,礼节周到。
安顿下来后,严松等人聚集在正厅,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一路的见闻,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严正使,这‘大汉’恐怕绝非墨衡文书中所言那般简单。”一名资源部官员忧心忡忡,“其军力、治政、乃至这城池气象,皆非寻常。那刘基,恐非易于之辈。”
“本使自然知晓。”严松眉头紧锁,“然既来之,则安之。明日觐见其主,需得拿捏好分寸。既要探其虚实,亦不可堕了联盟威仪。石顾问,你以为如何?”
石隐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平淡:“敌情不明,宜静观。宴无好宴,诸位谨言慎行,勿要贪杯,勿要擅离。安全第一。”
他话语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严松等人虽对他这“安全顾问”的作派有些不满,但想到此行隐秘任务,也只得点头。
就在这时,馆外传来悠扬的钟声,一连九响,回荡全城。
“天帝陛下有旨,宣联盟使者,入宫赴宴——” 有内侍尖细悠长的声音传来。
严松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走,去会会这位‘大汉天帝’!”
众人起身,在汉宫内侍的引导下,走出四方馆,朝着城市中心那最为巍峨磅礴的宫殿群——天帝宫行去。夕阳余晖,为这座充满生机与秘密的“启明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也映照着使团众人心思各异、忐忑不安的面容。
“宣——银河人族联盟正使严松,及使团成员,入殿觐见——!”
内侍悠长的声音,穿过重重宫门,回荡在巍峨的“承天殿”前。此刻已是华灯初上,承天殿内早已布置妥当。并非极尽奢华,但宽阔的大殿中以夜明珠与灵光符阵照明,亮如白昼。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绘制的周天星斗。殿中两侧,设下数十张玉案,已陈列着灵果、佳酿、以及以东荒特产灵兽灵植精心烹制的珍馐,香气馥郁,灵气氤氲。
左侧玉案后,大汉天庭文武重臣已然就位。文臣以诸葛亮、庞统为首,徐庶、法正、马良等次之,皆着朝服,气度沉凝。武将一侧,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魏延、姜维、邓艾等赫然在列,虽未着甲,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凛然气势,依旧迫人。童林、祝融、墨渊、老黑、兀突骨等人亦各有席位。整个大殿,济济一堂,人才鼎盛,一股无形的、堂皇正大的气象弥漫开来。
严松带领使团众人,在两名内侍的引导下,步入大殿。甫一踏入,那汇聚了数十位炼虚、化神乃至合道(刘基)修士的无形威压,以及那严谨有序、充满自信的朝廷氛围,便让许多使团成员心头一紧,呼吸都滞涩了几分。即便是严松,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他竭力维持着镇定,但步履间已不如在天元城时那般从容。
石隐依旧低着头,灰扑扑的眼眸飞快地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尤其是在那些气息格外强大或特殊(如墨渊、祝融、兀突骨)的身影上稍作停留,随即又恢复那副不起眼的模样。但他身后的几名“谛听”、“影刃”精锐,身体都已不自觉地微微绷紧,如同嗅到危险的野兽。
使团被引至大殿右侧预留的席位。严松作为正使,坐于首位,对面恰好是诸葛亮。石隐、苏文渊等人依次落座。
众人刚刚坐定,还未及细看案上酒食,便听内侍再次高唱:
“天帝陛下驾到——!”
刹那间,殿中所有汉臣齐刷刷起身,躬身肃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片天地共鸣的浩瀚威仪,自殿后缓缓而来。
,!
严松等人不敢怠慢,也连忙起身。只见九级高阶之上,那宽大的白玉帝座之侧,一道身着玄色常服、头戴简易玉冠的身影,在数名内侍宫娥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从容落座。正是刘基。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合道境修士那种与道相合、天人一体的自然道韵,却让每一个注视他的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与渺小感。他目光平和,扫过下方众人,在严松等人身上略作停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众卿平身,使者请坐。”刘基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殿中略显紧绷的气氛为之一缓。
“谢陛下!”汉臣齐声谢恩,各自落座。严松等人也道谢坐下,但心神依旧紧绷。
“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朕略备薄酒,为贵使接风,不必拘礼,请。”刘基举起身前玉杯,杯中琥珀色的灵酒荡漾着诱人的光泽与灵气。
“谢天帝陛下盛情。”严松连忙举杯相应,心中却是一凛。对方以“天帝”自称,以平等姿态设宴,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酒过一巡,殿中气氛稍显活络。有宫廷乐师奏起典雅的古乐,舞姬翩翩起舞,姿态曼妙,隐有武道韵味。宴席之上,双方开始了一些礼节性的寒暄与介绍。
严松再次表明了来意,代表联盟最高议会与外务部,对“大汉天庭”的出现表示“关注”,对之前的“边境误会”表示“遗憾”,并重申了联盟“维护天河星和平稳定、促进文明交流”的一贯立场。话语中,依旧带着淡淡的、属于“上邦”的矜持。
刘基只是含笑听着,不置可否。待严松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朕于东荒立国,旨在庇护一方生灵,探索天地至理,追寻文明昌盛。无意与任何势力为敌,然亦不容外辱。前番之事,是非曲直,朕相信贵使心中自有衡量。至于交流朕确有此意。东荒虽偏,然物产丰饶,更有些许上古遗泽。朕闻联盟文明昌盛,技艺精微,心向往之。若能互通有无,取长补短,于双方子民,皆是福祉。”
他语气平和,但将“边境冲突”的责任模糊化,强调了“不容外辱”,并将“交流”提升到“双方子民福祉”的高度,立意更高。
严松点头:“陛下所言甚是。我联盟历来鼓励与诸方文明和平交流,共同发展。然,交流需有法度,贸易需有规则。不知陛下于通商之事,具体有何设想?”
谈判开始了。
诸葛亮适时接口,代替刘基回答道:“我朝已初步拟定《通商草案》,涵盖互市地点、货物目录、税收规则、人员往来、争端解决等诸项。原则上,我朝愿开放边境指定市镇,作为互市场所。我朝可提供东荒特有灵矿、灵药、异兽材料、部分上古遗迹所出奇物,换取联盟通用之民生技术、基础功法典籍、中低阶法器图谱、医药丹方、以及部分有利于改善民生、促进生产之器具与技术。具体目录与细则,宴后可交由贵使详阅。”
这份草案,与刘基之前对苏文渊所言基本一致,范围限定在“通用”与“基础”,态度明确,也留有余地。
严松与身旁几位官员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资源部官员对“上古遗迹奇物”明显感兴趣,但外务部官员对“基础功法典籍”的流出有些顾虑。
“诸葛丞相所言,本使已大致明了。”严松沉吟道,“然,技术、典籍之交换,涉及文明传承,需格外慎重。且贵方所列之物,其价值如何衡量?以何为准?此需从长计议。再者,贵方提及‘上古遗迹奇物’,不知可否举例一二,也好让我等评估其价值与安全性?”
他开始试探,想了解所谓的“上古遗泽”到底有何物,同时也想评估对方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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