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是他带回的信息,是他主导的分析,最终却将元首和姬老引入了死地。这份罪责,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元首,沈墨情报有误,误导高层,致使联盟蒙受重大损失,罪该万死!请元首领罪!”沈墨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
宇文昊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但也有一丝无奈。沈墨的能力是有的,这次情报分析,严格来说也不能全怪他,那刘基的布局确实高明,利用了联盟对上古传承的渴望。但损失如此惨重,必须有人负责,以平息内部尤其是姬家的怒火。
“沈墨,情报失误,判断失当,致使重大损失,撤销你‘巡天鉴’特使一切职务,暂留‘巡天鉴’听用,戴罪立功。罚没百年俸禄,入‘静思渊’面壁五十年,反思己过。”宇文昊的声音不带感情。
“谢元首不杀之恩!”沈墨重重叩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静思渊”那地方,是专门关押、惩罚犯下大错的修士的地方,环境严酷,五十年他的道途,恐怕就此断绝了。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保住了性命。
处置完沈墨,宇文昊看向众人,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威严,但眼神更加深邃冰冷:“姬老陨落,乃联盟重大损失。即刻以最高规格,准备追悼事宜,抚恤姬家。姬家那边,本座会亲自去交代。”
众人点头。这是应有之义,姬守拙是为联盟“公事”陨落,联盟必须给予足够尊荣和补偿,否则难以服众,更会寒了其他大家族的心。
“至于那‘大汉’与刘基”宇文昊眼中寒芒闪烁,“此事,绝不算完!但经此一役,也让我等清醒认识到,此子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上古传承,绝非可轻易图谋。强攻硬取,代价太大,且其自身已有大乘修为,坐拥神秘道场,已成气候。”
“元首的意思是”副镜主试探问道。
“改变策略。”宇文昊一字一顿道,“第一,全面评估刘基及‘大汉’势力,将其威胁等级上调至最高级‘灭星级’,但暂缓任何直接军事行动。第二,加强对东荒星域的全面监控,启用所有潜伏暗线,不惜代价,摸清其内部结构、军事实力、经济命脉、以及刘基本人的详细情报,尤其是其功法弱点、法宝特性、人际关系。第三,启动‘天机’推演大阵,全力推算破解那处道场禁制之法,同时,搜集一切与‘清源妙道’、‘二郎真君’相关的上古传说与遗迹线索。第四,在联盟内部及附属文明中,悬赏搜寻与‘八九玄功’、‘玉虚宫’、‘杨戬’等关键词相关的任何信息、物品、传承线索,重赏!”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既然刘基喜欢借刀杀人,喜欢玩弄心机,那我们也陪他玩玩。联络与东荒接壤或有利益冲突的其他势力,比如‘北海幽暗’的那群星海巨寇,还有对‘上古炼气士遗迹’同样感兴趣的‘奥法联邦’,适当透露一些关于东荒存在‘无主、高价值上古遗迹’以及‘新兴土着势力’的消息。让他们,先去探探路,消耗一下‘大汉’的精力。我们,坐收渔利。”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众人眼睛一亮。这确实比联盟自己硬碰硬要高明得多。那些星海巨寇和奥法联邦的法师们,贪婪成性,且手段诡异,由他们去打头阵,再好不过。联盟既可以观察刘基的真实实力和应对手段,也能在关键时刻介入,攫取利益。
“元首高见!”众人齐声赞道。
“另外,”宇文昊补充道,目光瞥向副镜主,“‘暗影’小队,进展如何?”
副镜主连忙回答:“回元首,‘暗影’已成功渗透入东荒星域,目前正按计划,潜伏于‘大汉’核心区域外围,收集基础情报。由于担心被刘基及其麾下那位神秘的合道修士(墨渊)察觉,暂时未敢深入核心,也未尝试接触道场区域。是否下令让他们设法探查道场?”
“不。”宇文昊果断摇头,“道场太过凶险,非他们能应对。传令‘暗影’,首要任务,是渗透‘大汉’内部,尤其是其行政、军事、经济系统,收买、策反关键人员,建立情报网络。其次,密切监控刘基本人及其核心臣属的动向。至于道场让他们留意是否有其他势力,或‘大汉’内部人员接近即可,切勿亲身犯险。”
“是!”
“都去准备吧。本座需闭关一段时日,全力祛除体内异力。在此期间,联盟一应事务,由李副议长暂代。”宇文昊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这次受伤,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那冰寒战意异常顽固,如附骨之疽,需耗费大量时间和珍贵资源才能清除。
众人躬身退出。静室内,只剩下宇文昊一人。他缓缓抬手,看着掌心若隐若现的银白色寒光,眼中杀意凛然。
“刘基清源妙道此仇不报,本座誓不为人!待本座伤势痊愈,待‘天机’推演出破解之法,待时机成熟定要让你,让那处道场,付出代价!”
,!
启明城,天帝宫,观星台。
刘基依旧负手而立,听着墨渊的汇报。
“宇文昊重伤逃回,姬守拙及大部分精锐陨落。联盟已封锁消息,但姬守拙陨落这等大事,瞒不了多久,姬家必然震动。联盟内部,暗流汹涌。”墨渊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基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灌江口道场的守护禁制,连他都需借助玉简道韵和墨渊的时空之力才敢安然进入,联盟那帮人,没有八九玄功气息引动禁制的“认可”机制,没有对玉虚道统的熟悉,更没有墨渊对空间的精妙掌控,强闯之下,岂能讨得了好?宇文昊能重伤逃出,已足见其大乘修为不凡。
“姬家折了家主,宇文昊重伤,联盟短期内,应无力再对东荒用强,只会转为暗中窥探、挑拨离间。”刘基淡淡道,“传令孔明,加强对内监察,尤其是与外界接触频繁的官员、商会,谨防渗透。对姬守拙陨落的消息,可‘适当’、‘无意’地泄露给东荒那些尚有异心的残余部族,让他们掂量掂量,与朕作对的下场。”
“是。”墨渊应下,随即又道,“陛下,那潜伏的‘暗影’小队,近日活动频繁,似乎在尝试接触我方几个边镇的中层将领,以及一些负责资源开采的工部官员。”
“不必打草惊蛇,将计就计。”刘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让孔明安排‘合适’的人选,陪他们演几出戏。给点‘无关紧要’但看起来‘很有价值’的情报,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渗透卓有成效。必要时,甚至可以‘泄露’一些关于朕‘闭关参悟、道场反噬、需静养数月’的‘内部消息’。”
墨渊立刻明白,陛下这是要挖坑,等着联盟或者被联盟挑动的其他势力跳进来。“臣明白。只是,联盟经此一挫,恐怕不会轻易再直接出手,很可能会借刀杀人。”
“无非是那些星海流寇,或者同样觊觎上古传承的所谓‘文明’。”刘基不以为意,“来便来吧,正好给云长、翼德他们练练手,检验一下新军的战力。我大汉,不惧任何挑战。”
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古传送阵所在的“玉虚星”旧址方向:“古传送阵的修复进度如何?”
“墨翟先生与工部诸人,已基本完成外层阵纹的清理与初步修补,核心的‘星标定位’与‘虚空稳固’阵盘破损严重,墨翟先生言,需陛下亲自出手,以星辰本源之力,配合特定的空间道则,方能尝试激活与校准。”
“既如此,三日后,朕便亲往主持。此阵关乎我大汉未来星海征途,不容有失。”刘基语气坚定。
“是。另外”墨渊略一迟疑,“那申公豹离开昆仑墟后,气息彻底消失,臣以时空之力遍查此方星域,亦未能寻得其踪迹,仿佛彻底离开了此界,或进入了某种极高明的隐匿状态。”
刘基眉头微挑。申公豹这厮,拿了玉佩,果然立刻溜得无影无踪。他到底想做什么?借玉佩遮掩气息,是去联络旧主玉鼎真人?还是去搞其他事情?他所说的“古星门后续阵图”,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交付?
“不必管他。此人神秘莫测,所图甚大,但至少目前,与朕有共同利益。他若有所求,自会再来寻朕。当务之急,是修复古传送阵,壮大自身。”刘基收回思绪,不再纠结申公豹的行踪。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任何算计与变数,皆可从容应对。
“墨渊,继续监控各方动静,尤其是联盟与可能被其挑动的势力。古传送阵修复期间,不容有失。”
“臣,遵旨。”
观星台上,再次恢复寂静。刘基的目光,越过繁华的启明城,投向了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深处。联盟的算计,外部的威胁,内部的隐患,皆如潮水,而他将以这新生的大汉为舟,以无上道心为舵,劈波斩浪,驶向那未知而广阔的星海。
灌江口的冰雪,埋葬了联盟的野心,也淬炼了大汉的锋芒。而真正的星海争锋,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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