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勾结魔族土匪,打算在边界造反,如今金吒胜利而归,他在府里和那些女妓们一直喝酒,喝的大罪爬在桌子上。
雕花的酒桌上摆满了空坛,浓烈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刘将军趴在桌上,通红的脸上满是醉态,嘴角还挂着酒渍,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他身下的锦垫被酒水浸透,旁边散落着几个摔碎的酒杯,而更触目惊心的是,角落里缩着个瘦弱的小姑娘——那是他的庶出女儿刘婉茹,身上的衣衫被打得破烂,胳膊和小腿上满是青紫的伤痕,吓得浑身发抖,一双大眼睛里噙着泪,连哭都不敢出声。
“将军……别喝了……”
旁边的侍女想上前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踉跄着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玄甲的侍卫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了眼满室的狼藉,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刘将军身上,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
“刘将军。”
刘将军猛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瞪着他,舌头都捋不直了:
“谁……谁啊?敢打扰老子喝酒?来,陪我喝!”他说着,抓起桌上的半坛酒就往侍卫怀里塞。
侍卫侧身躲开,声音冷硬:
“属下是来传旨的,不是来陪你喝酒的。”
“传旨?”
刘将军嗤笑一声,把酒坛往地上一摔,酒液溅了一地,
“你不喝,我就不听!什么狗屁旨意,不如喝酒痛快!”
他忽然一把抓住侍卫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拖拽着就要往地上按,就要从背后上了侍卫,
“今天你不喝也得喝!”
“将军请自重!”
侍卫用力挣脱,眉头拧得更紧,
“属下奉旨行事,还请将军接旨。”
“接旨?”
刘将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抬脚踹向侍卫的腿弯,扑上去。
“让你喝你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
侍卫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脸色沉了下来:
“将军不要为难属下。”
“为难?”
刘将军眼睛一瞪,抄起桌上的酒壶就往侍卫身上砸,
“老子让你喝是给你脸!喝不喝?!”
酒壶在侍卫脚边摔得粉碎,女仆吓得连连尖叫:
“将军!不可啊!那是李军来的人!”
刘将军却像没听见,红着眼扑上去,对着侍卫拳打脚踢,嘴里疯疯癫癫地喊着:
“陪我喝!都给我喝!你们都想害我是不是?连个喝酒的都找不到……”
角落里的刘婉茹吓得捂住耳朵,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侍卫被他缠得没办法,既要顾及他的身份,又不能真的动手,只能一边躲闪一边沉声道:
“将军勾结魔族、意图造反,李军副统领金吒已有定论,这旨,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刘将军的动作猛地一顿,醉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酒意覆盖,他指着侍卫哈哈大笑:
“造反?老子是要当三界皇帝!等老子当了三界皇帝,天天喝酒……”
金吒踏着满地狼藉走进来,银甲上的寒光刺破了满室的酒气。
被刘将军打得鼻青脸肿的侍卫见他进来,像是见了救星,连忙爬过去:
“总副统领救命!刘将军他……”
外面传来“哐当”的撞门声和士兵的喝令声,显然抄家的队伍已经到了,喧闹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股肃杀的急切。
刘将军却像是没听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满身酒气地指着金吒,笑得癫狂:
“哈哈哈,金吒?你来了正好!欺负你属下又怎样?老子现在是烂命一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大不了……大不了老子掀了这刘军队,听凭军变!”
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疯狂,嘴角挂着的酒渍随着说话的动作滴下来,砸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金吒面沉如水,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展开时,卷轴上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威严的光:
“刘将军,你勾结魔族,私通匪寇,罪证确凿,已是罪不可赦。”
“罪不可赦?”
刘将军嗤笑一声,抹了把脸,
“老子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现在老子想喝酒就喝酒,想骂人就骂人,自由得很!倒是你,金吒,穿着这身盔甲装模作样,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可惜啊,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但这天旨,你不能不听。”
金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这是李天王与天蓬元帅联名所拟,盖上了天庭兵符大印,不是你能违抗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小姑娘和瑟瑟发抖的老仆,缓缓宣读:
“奉天承运,天庭诏曰:前将军刘洪,勾结魔族,意图谋反,罪连三界。现革去其所有官职爵位,抄没家产,府邸充公;所属军队当兵者即刻充公,兵马器械全部充公;刘家眷及仆从,无论主仆,一律剥夺仙籍,打入凡间,永世不得踏入天界半步。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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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刘将军心上。可他愣了片刻,忽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革职?抄家?打落凡间?好!好得很!”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夺过金吒手里的圣旨,看也不看就往地上狠狠一摔,还抬脚使劲碾了碾,唾沫星子随着他的怒吼喷出来:
“我呸!我呸!什么狗屁圣旨!老子不服,老子不服啊!”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金吒,像是要喷出火来:
“有种你就杀了我!想让我乖乖领旨?痴心妄想!”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门板“吱呀”作响,显然马上就要被撞开。
金吒看着状若疯癫的刘将军,又看了看地上被踩烂的圣旨,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押下去。”他对身后的士兵冷冷吩咐,“按旨意办。”
士兵们立刻上前,不顾刘将军的挣扎怒骂,强行将他按住。刘将军还在疯狂地嘶吼:
“金吒!你给我记住!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三界迟早要乱……冤孽大帝不会放过你的,十二帝国迟早要把天庭四分五裂。”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外面的喧闹吞没。
金吒弯腰,捡起地上那卷被踩烂的圣旨,指尖捏着残破的卷轴,久久没有说话。
角落里的刘婉茹看着父亲被拖走,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母亲抱着她,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金吒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眸色复杂。他挥了挥手,对侍卫道:
“按旨意……从轻发落家眷,给她们备些盘缠,送她们去凡间安稳地界。”
刘婉茹不知何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瘦弱的身子在金吒面前晃了晃,她一把抓住金吒的衣袖,满是伤痕的小脸上挂着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
“金吒将军……求您……放过我爹吧……他只是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袖口下露出的胳膊上,青紫的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刚才刘将军撒泼时,她明明吓得浑身发抖,此刻却像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死死攥着那截银甲下的衣袖,不肯松手。
金吒低头看着她,小姑娘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轻轻挣了挣,没能挣脱,便放缓了语气:
“婉茹,你爹勾结魔族是铁证如山,不是喝醉了就能抵赖的。他已经是末路了,谁也救不了。”
刘婉茹的哭声一顿,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还是不肯放手:
“那……那我呢?我爹做错了事,我认……可我没有帮他,我一直劝他的……”
“你作为他的女儿,知而不报,虽算不上主谋,却也是从犯。”
金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忍,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我不知道怎么帮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缩在一旁的老仆和几个瑟瑟发抖的仆从:
“你和府里的人,我会派人安顿。找个没人的山谷,给你们建一处宅院,足够你们安稳为仙,不必再卷入这些纷争。”
他看着刘婉茹错愕的眼睛,补充道:
“也算是……对你兄弟的报答了。”
刘婉茹愣住了,抓着金吒衣袖的手慢慢松开。
她想起那个总是护着她的哥哥,想起他临走前说“要跟着金吒将军做大事”,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不再是哀求,而是带着点释然的哽咽。
她对着金吒深深一拜,小小的身子弯成了一道弧线,声音虽轻却清晰:
“谢过金吒将军。”
金吒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他转身对侍卫吩咐:
“带她们下去,好生照看,明日一早便送离边界。”
“是。”
刘婉茹被侍卫扶着往外走,经过那些抄家的士兵时,她没有回头,只是脚步稳了许多。
金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肩上的银甲,似乎又重了几分。
外面的火光依旧亮着,却仿佛被这短暂的平静冲淡了些许戾气。
有些债需要清算,有些情却该留一线,或许这便是执掌兵权的无奈——既要铁面无私,又要在冰冷的规矩里,藏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