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儿赶到刘府时,正撞见士兵押着刘婉茹往外走。
小姑娘一身素衣沾满尘土,脸上还挂着泪痕,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红通通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住手!”
黄儿心头一热,提着裙摆就冲了上去,黄衣在混乱的人群里像一团跳跃的火。
“主子!不要啊!”
如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连忙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主子您忘了?红儿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咱们可不能再蹚这浑水!刘将军是谋逆重罪,沾上边咱们也要被连累的,到时候别说救别人,连咱们自己都要被打入凡间,三界局势就更乱了呀!”
黄儿却没听进去,甩开如烟的手,走到刘婉茹面前。
她打量着眼前这张美丽却透着惨白的小脸,啧啧两声:
“刘婉茹,你长得这么漂亮,哭成这样多糟蹋?”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玩世不恭:
“依我看,你不如去求求金吒,给他当小妾算了。以你的模样,保准能讨他欢心,总比被打落凡间强吧?”
刘婉茹愣住了,随即擦干眼泪,看着黄儿,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股倔强的劲儿,像寒风里开出的一朵小白花:
“黄儿公主说笑了。我虽是女子,却也是军中之后,宁折不弯。那种俯首帖耳、看人脸色的事,我做不到。”
“有骨气。”
黄儿生出几分欣赏,
“那来我这儿如何?做我的女宠,我保你衣食无忧,没人敢欺负你。”
刘婉茹摇了摇头,眼神清亮:
“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刘婉茹,就算落得再惨,也绝不会为了苟活低头。父亲犯的错,我认,该受的罚,我也接。”
她说完,对着黄儿微微屈膝,算是谢过她的好意,然后慢慢转过身,跟着士兵摇摇摆摆地往前走。
瘦弱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明明走得艰难,却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黄儿看着她被押走的方向,摸着下巴没说话。
如烟在旁边松了口气:
“主子,这谋逆的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黄儿望着刘婉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转头对如烟嘟囔:
“你说……咱们会不会有一天,落得比她还惨?”
“主子!”
如烟一听,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拉着黄儿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您别这么想啊!咱们怎么会呢?您是天庭公主,金吒将军再怎么样也得敬您三分……”
她越说越没底气,哭声倒越来越大,
“呜呜呜……主子您可别吓唬我,我胆小……”
黄儿被她哭得心烦,却又莫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哭什么?我就是随口说说。”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
“你悄悄派几个人跟着刘婉茹她们,路上别让她们受太多委屈,给她们留点盘缠,以后多照顾照顾他们,好歹……也算相识一场。”
“主子,那当然可以啊……”
如烟抹着眼泪,心里又暖又急,
“现在最该担心的是咱们自己啊!您还不知道吧?红儿副帝掉进过去的时间乱流里了,瑶姬神女大帝正想尽办法救她呢,天庭那边乱成一团了都!”
“什么?”
黄儿猛地瞪大眼睛,抓着如烟的手,
“红儿出事了?怎么没人告诉我?不行,咱们得赶紧去帮忙!”
“哎呀,主子!”
如烟赶紧拉住她,
“瑶姬神女可是神女峰大帝啊,多厉害啊,她肯定有办法的!您就别添乱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再说了,您的军队还得保住啊!金吒副统领将军现在手握实权,您要是再不听话,他真把您的军队充公了怎么办?”
黄儿脖子一梗:“他敢!”
“怎么不敢?”
如烟急得跳脚,
“您想想,您向来是个刺头,他早就想治治您了!现在他有了兵权,废了您还不是迟早的事?搞不好……搞不好还会定您个什么罪名,到时候主子您魂飞魄散都有可能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黄儿瞬间冷静了些。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嘴里却依旧不服软:
“他要是敢动我,我就掀了他的李家军!”
可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忍不住打鼓——红儿被困在时间乱流,瑶姬忙着救人,天庭局势不明,金吒又手握兵权……好像真的没人能护着她了。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那双总是带着火气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点迷茫。
如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发酸,却只能小声劝:
“主子,咱们先忍忍,等过了这阵子……”
黄儿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金吒军营的方向,黄衣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她知道,如烟说的是实话,可让她像刘婉茹说的那样“俯首帖耳”,她又怎么甘心?
“走,回去。”
黄儿忽然转身,声音闷闷的,
“我倒要看看,金吒那家伙到底敢不敢动我。”
如烟赶紧跟上,看着自家主子倔强的背影,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场风波,能快点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