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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冷战与调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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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天台激烈争吵后,307宿舍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死寂。不是之前那种刻意疏远的尴尬,而是一种真正的、将彼此隔绝在两个世界的沉默。

何粥粥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解释。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准时起床,沉默洗漱,独自去食堂,独自去训练,训练结束后又独自回来,洗漱,爬上床,拉上床帘,将自己彻底隔绝在那方小小的、黑暗的空间里。

她不再看周星星,不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连必要的战术沟通,也尽量通过陈浩或其他队员转达。

周星星也彻底沉默了下去。他不再追问,不再试图“管”她。

训练时,他坐回了他最初那个遥远的角落,指令精简到极致,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丝毫多余情绪。复盘时,他只针对操作和数据,不再有任何针对她个人的点评或提醒。

回到宿舍,他要么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或复盘录像里,要么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背影沉默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两人明明同处一室,却像隔着楚河汉界,互不侵犯,也互不打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连陈浩他们来串门,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寒意,待不了几分钟就讪讪离开。

但表面的死水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周星星做不到真的“不管”。那晚何粥粥崩溃的眼泪和那句“你能不能别管我了”,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日夜折磨。

他愤怒于她的隐瞒和逃避,更痛苦于她将他彻底推开。但他更无法接受,那个他一手带出来、在赛场上和他默契无间的辅助,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了数月、让他心烦意乱又无法忽视的“兄弟”,就这样带着一身谜团和绝望,彻底消失。

他必须知道真相。必须知道,到底是什么,把她逼到要临阵脱逃、甚至不惜与他彻底决裂的地步。

他开始暗中调查。利用队长权限,他调取了电竞社当初的入社报名资料。

何远,南方男子大学体育学院运动训练专业,大一。身份证号,学籍号,家庭住址,联系方式……资料齐全,看起来毫无破绽。

报名表上的照片,是标准的证件照,短发,面容清秀,眼神带着点少年的倔强,和他认识的“何远”有八九分相似。

但周星星盯着那张电子照片,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

照片上的人,轮廓似乎更硬朗一些,眉骨更高,眼神也更……锐利?而真实的“何远”,面部线条更加柔和,眼神大多时候是安静的,甚至带着点怯,只有在打游戏时,才会迸发出那种惊人的专注和锐气。

是照片拍得早?还是……

他放大照片,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耳廓的形状,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厚薄……越看,那种微妙的差异感越强。

照片上的人,和他朝夕相处的“何远”,像是高度相似的双胞胎,但仔细分辨,又能找出许多细微的不同。

这个发现让周星星心底的寒意更重。如果连报名资料都可能有问题……

他尝试搜索“何远”在校园网上的其他痕迹。选课记录,成绩单,社团活动……寥寥无几,除了电竞社,几乎没有其他任何校园生活的参与记录。

这在一个普通大学生身上,或许不算特别,但结合“何远”异常内向躲闪的性格,就透着一股刻意低调、甚至有意抹去存在感的诡异。

周星星的指尖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敲击,目光幽深。他沉吟片刻,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了何远资料上填写的家庭住址——邻省的一个小城市。

他利用一些非常规的网络手段(他自己都不愿深究是从哪里学来的),尝试搜索那个地址的关联信息。

老式居民区的地址,信息不多。但他在一个本地生活论坛陈年旧帖的回复里,看到了那个地址的门牌号。

发帖人似乎在吐槽邻居噪音,顺口提了一句:“502那家姓何的,儿子好像挺出息,考去外地上大学了,还有个女儿,平时挺安静。”

儿子……还有个女儿。

周星星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资料上,何远是独子。这个“女儿”是谁?为什么资料上没有?是邻居随口一说,还是……

他想起何粥粥偶尔泄露的、过分柔软的声音,想起她那细得不正常的腰身,想起她那些极力回避身体接触、异常害羞的举动,想起直播事故时那声清晰的女声“喂”……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丝丝入扣的猜想,像破开乌云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心底那片混沌的黑暗。

如果……如果和他同住数月、一起训练比赛、让他心烦意乱又无法放手的“何远”,根本不是资料上的那个“何远”,而是那个资料上没有的“女儿”呢?

女扮男装,顶替哥哥,混入男子大学电竞社,参加比赛。

这个猜想太过疯狂,太过离奇,以至于周星星第一反应是自我否定。怎么可能?高校联赛审查再松,也不至于让一个女生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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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体检(之前的初选),住宿,训练……这么多环节,怎么可能毫无破绽?

可是,那些无法解释的细节,那张有微妙差异的照片,邻居口中提到的“女儿”,还有何粥粥在体检新规出台后的剧烈反应和坚决退队……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这个疯狂的猜想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真相。

周星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恍然、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绪。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戴着假发,束着胸,压低嗓音,活在随时可能被拆穿的恐惧里,还要承受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压力……难怪她总是那么苍白,那么安静,那么易惊。难怪她对林薇的追求避之不及,难怪她害怕体检,难怪她宁愿退队、甚至不惜与他决裂,也要逃离。

而他自己……他这几个月,那些莫名的关注,不自觉的维护,失控的怒火,和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让他自我怀疑的悸动……又算什么?是对一个“兄弟”的过度关心,还是对一个“女孩”的……

周星星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深沉的暗色。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他需要知道,住在307的,到底是谁。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对面床铺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里面悄无声息,仿佛那个人已经睡着,或者,只是在黑暗中独自咀嚼着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绝望。

周星星看着那道紧闭的床帘,眼神复杂。愤怒依旧在心底燃烧,为她的欺骗,为她的不告而别。

但另一种更柔软、更尖锐的情绪,却悄然滋生——是心疼。心疼她这数月如履薄冰的伪装,心疼她独自承受的巨大压力,心疼她即使崩溃,也咬死不肯透露真相的倔强。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庆幸她不是真的要“消失”,庆幸那个让他心烦意乱又无法放手的人,或许……还有留下的可能。

只是,留下之后呢?真相揭开之后呢?starstor怎么办?比赛怎么办?他们之间,这被谎言和秘密层层包裹的关系,又该怎么办?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周星星站在窗前,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得很长。

调查有了突破性的发现,但前路却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而隔着一道床帘,那个被他暗中调查、身份成谜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自己绝望的退赛计划,和与他冰冷的对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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