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他们咬钩了(1 / 1)

秦振国不是意外猝死,是被提前“格式化”的节点。

而顺天堂医院……那家曾为赵国栋主刀开颅手术的机构,三年前连发三封伦理审查异议函,却在术后第七天集体撤回声明。

他忽然抬手,将腕表调至红外热成像模式。

屏幕一闪,c7仓库顶棚通风口边缘浮现出一道细微的热痕——不是人体余温,是微型信号中继器刚断电时金属壳体的缓释散热。

位置,正对“安心桥”社区筛查项目登记表上李哲签字笔迹的落款角度。

原来签字不是留痕,是校准。

楚墨闭了闭眼。

再睁时,已向雷诺下达第二指令:“把湾流adsb应答机信号,替换成‘闽渔’。”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

雷诺只应了一声“是”,指尖在平板上划出三道暗码——渔船定位坐标悄然覆盖公务机航迹,雷达屏上,那架银灰色湾流正缓缓沉入东海渔汛带的电子迷雾。

而真正的航线,早已被白天埋进晶圆厂冷却塔的射频噪声里:一条用液氮沸点波动模拟心跳、以晶格畸变率伪造气压变化的假路径。

风又起了,卷着咸腥扑上塔台。

楚墨解下大衣纽扣,从内袋取出一枚铜质旧怀表——秦振国遗物,表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脑波可伪,脉搏难欺。然人若不跳,何须测?”

他拇指摩挲过那行字,忽而低笑一声,极轻,极冷。

就在此时,加密终端震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老周,仅一行:

【陈砚刚发来密语——严世昌保险柜搜出一本牛皮纸封面日记,第47页起,字迹骤变潦草。

末句写:‘赵国栋说,手术前夜必须见他一面。

否则……’后面被咖啡渍晕染,但墨迹下压着半枚指纹,纹路与仁济医院icu监控里那个戴银袖扣的人,完全重合。】

楚墨没点开附件。

他只是把怀表轻轻放回口袋,转身走向楼梯口。

脚步声在空旷铁梯上回荡,一下,又一下。

像倒计时。

凌晨五点四十一分,东海海面正吞下最后一片墨色。

风从西北来,带着铁锈与咸腥的冷意,卷起“闽渔”船尾拖曳的碎浪。

甲板上,两名穿深蓝工装、袖口磨得发白的汉子正合力绞紧缆绳——动作熟稔,指节粗粝,连甩绳时小臂肌肉绷起的角度,都透着十年以上远洋渔船上的筋骨记忆。

他们不是渔民,是退役海军士官,一个曾在亚丁湾护航编队干过雷达兵,另一个在北海舰队电子对抗中队服役七年,拆过三十七台苏制“雪鸮”系干扰机。

飞鱼站在驾驶台舷窗后,没碰罗经,只用拇指缓缓摩挲着玻璃上一道细微水痕。

他刚挂断第三通电话:澳门海事代理确认,“闽渔”因主机曲轴箱突发异响,已向io提交紧急避风申请,航线报备为——自舟山沈家门港出发,经东山岛外海,绕行钓鱼岛以南120海里,最终停靠那霸港检修。

坐标点刻意卡在东海防空识别区边缘,像一根探进雷区的细针,不越界,却足以让所有监视雷达多盯它三秒。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05:42:07。

七秒前,湾流g650已在金塘岛空域拉升至fl370。

舱内保温箱夹层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lora信标正沉睡如死物。

它不通电,不发射,甚至不发热——白天亲手焊死的最后一道屏蔽层,隔绝了全部电磁泄露。

它只等一个信号:当岸基警戒雷达扫过这片海域,发射出特定频段的x波段窄脉冲时,它才会在百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一次被动反射,将加密后的方位偏移量,以谐波畸变的方式“弹”回——就像石子投入水面,涟漪的方向,早被投掷者悄悄调校过。

而此刻,三百公里外,塔林郊外那座废弃变电站主控室里,老周正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戳。

他没看ais数据流,也没调卫星图,只死死盯着一段被标记为【渡鸦-灰羽|脉冲响应缓存】的原始射频日志。

过去七十二小时,东海方向共触发过十九次有效反射——全部来自同一艘船:巴拿马注册,“海洋科考船”kairos号。

它每日03:00整准时关闭ais,持续17分钟。不多不少。

它每次重启后,航速会突降03节,转向角偏差恒定为27度——不是导航误差,是规避某处固定监听浮标的惯性修正。

更致命的是,它关闭ais的第8分14秒,塔林佩尔努站旧式晶振恰好完成一次相位重锁,而那一瞬,楚墨私有云里同步捕获到一段微弱但结构完整的uhf载波残响——频率、跳频步长、握手时延,与秦振国卫星电话最后那03秒真空静默,严丝合缝。

老周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

擦完,他没戴回去,只是把眼镜放在控制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叩了叩台面——三短一长,停顿03秒。

同一时刻,滨海港地下指挥中心。

楚墨站在巨幅电子海图前,食指悬在kairos号航迹线上方,未落。

屏幕上,那艘船正以124节航速,匀速滑向钓鱼岛以南120海里处。

它的ais信号稳定明亮,像一盏无辜的灯。

可就在它航迹右侧,一条极淡、极细的虚线正悄然浮现——那是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被动反射点的连线,十九个点,首尾咬合,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椭圆。

不是锚地,不是补给点,不是任何已知海底光缆节点。

是空域。

是盲区。

是东海防空识别区与国际公海交界处,一块被各国雷达共同“礼貌回避”的灰色三角。

楚墨终于落指。

指尖在椭圆中心轻轻一点。

海图瞬间放大,水深标尺跳至327米——足够掩护一艘常规潜艇,却远低于大型科考船合理作业深度。

再切热成像叠加层,船体红外轮廓异常平滑,无散热烟囱,无实验室排风热源,唯独舰桥下方有一块持续稳定的382c温区,尺寸、位置、热辐射曲线……与毛熊国退役电子侦察舰“维捷布斯克号”的中央信号处理舱,完全一致。

他缓缓抬手,解下大衣最上方一颗纽扣。

纽扣内侧,嵌着一枚微型压电传感器——白天昨夜亲手焊入,取材自晶圆厂蚀刻机废料。

此刻,它正将远处塔林变电站传来的电力负载初筛信号,转化为指尖可感的微震:一下,停顿,两下,再停顿。

三短一长。

楚墨闭了闭眼。

再睁时,瞳孔深处那簇冷火已凝成一点幽蓝——像lora信标在雷达扫过前,最后一次屏住的呼吸。

他转身,走向通讯终端,声音不高,却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隙:

“飞鱼。”

“我在。”耳道里立刻传来回应,背景音是海浪拍打船壳的闷响。

“查一下澳门典当行‘福瑞斋’,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一笔以‘佛龛保管’为名的尾款支付记录——付款方,塞浦路斯注册公司‘赫利俄斯资产管理’。”

话音落,他没等答复,只垂眸看着自己左手——腕表内侧,“潮汐锚点”正稳稳停在-1802c。

而保温箱里,那台伪造冷链数据的设备,真实舱温,也正在此刻,毫秒不差地,同步跃升至-1802c。

像心跳,终于对上了。

凌晨六点零三分,滨海港地下指挥中心的冷气无声吞咽着呼吸。

楚墨仍站在海图前,指腹未离屏幕——那枚被指尖点中的坐标:北纬25°48′,东经123°11′,正随kairos号航迹缓慢偏移,却始终稳稳悬于椭圆中心。

不是巧合,是校准过的惯性。

就像老周镜片后那道凝滞的目光,像白天焊进纽扣的压电晶粒在脉冲间隙里震颤的03秒停顿——所有断点,都指向同一根绷紧的弦。

他没看飞鱼发来的付款回执截图,但知道它已到账。

澳门“福瑞斋”典当行系统后台弹出的那笔976万美元尾款,备注栏里,“白鹭已抵北海”七个字像一枚淬毒银针,扎进境外情报链最敏感的语义神经。

更致命的是附带的那张手写字条——秦振国笔迹临摹得近乎亵渎:纸面微黄,墨色沉底,连右下角被茶渍晕开的08毫米毛边,都是白天用纳米级喷墨仪在仿古宣纸上逐层复刻的。

而“接应按原议”五字末笔的顿挫弧度,与三年前秦振国在西沙某联合演训简报会上签字时的生物力学参数,误差小于017度。

这不是伪造。这是镜像投喂。

楚墨忽然抬手,将腕表翻转。

表背内嵌的微型热敏阵列正泛起微光——潮汐锚点温度曲线,在-1802c处持续平稳,已逾117秒。

保温箱中那台伪装冷链设备的真实温控芯片,此刻正以亚毫秒级同步精度,将冷媒压缩机的启停节奏,调制成一段低频声波,透过舰体钢板,悄然渗入海水。

这频率,恰好与kairos号舰桥下方那块382c温区的散热周期共振。

他在等一个反馈。

七分钟二十三秒后,作战室主屏右上角,一条红色告警无声炸开:【kairos|全频段主动雷达启动|扫描模式:窄带聚焦|目标扇区:东经122°–124°|北纬25°–26°】

几乎同时,白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切入,冷静如手术刀划开无菌膜:“卫星终端已激活,上行链路指向东京港区idc-7b机房。base64载荷解码完成……内容为三组经纬度+时间戳,其中两组,正落在‘闽渔’未来四小时航线上。”

楚墨缓缓收回手,指节在控制台边缘轻叩三下——不是老周的摩斯节奏,而是另一种密语:三短,停顿,再一长。

雷诺立刻转身,单指在加密终端敲下指令。

三秒后,金塘岛空域,那架早已静默爬升至fl370的湾流g650,机腹吊舱倏然展开——不是武器挂架,而是一组可编程相控阵干扰单元,波束宽度精确收束至08°,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向东海某片“空白”天域。

窗外,跑道尽头,运-8q反潜巡逻机正滑入起飞位。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撞在防爆玻璃上,嗡鸣如远古巨兽的喉音。

楚墨终于转身,目光掠过电子海图上那艘仍在匀速航行的科考船虚影,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作战室空气骤然失重:

“他们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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